第104章 颂雾_01(1 / 2)

失眠祭司 各度秋色 2367 字 5个月前

第104章颂雾_01

“如果命运是一条孤独的河流,谁会是你的灵魂摆渡人”——《摆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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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碰了碰脖子上那条丑陋的疤。

镜子的反光有一瞬刺眼,她的眼睛不自觉眯了眯。

“咚咚咚”卧室的门被敲响。

她收了放在镜子里的目光,趿拉着拖鞋走向门口。

敲门的是个长相很有攻击性的女生。

一身御姐的酷范,加一张在时尚圈疯狂吃香的高级脸。

衣架子、个高,举手投足间有股随性的优雅和飒劲。

她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但又无法不承认她确实是个美人。

身材算不上凹凸有致,但也因此,属于那种进不了娱乐圈,但能在T台上疯狂吃香的时尚圈宠儿。

此刻,时尚宠儿叼着一支牙刷,低头摆弄着手机,听到开门声,擡了下头:“惠美,你看到我的试香纸了吗?”

伊惠美回忆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急着用嘛?学姐?”

对方摇头:“只是突然找不到了。”

视线不经意扫到她房间的行李箱,愣了愣,“你出差吗?”

伊惠美淡淡的笑了一下:“不是的,是要回家了,我哥哥明年出狱,我想先回去安顿住处,好给他一个惊喜。”

“你和你哥哥感情真好。”对方不知想到什么,淡淡苦笑一声,随后望向她,稍有些呆滞,良久,才反应过来似的,“……这样的话,那F那边……?”

F是伊惠美上班的地方,一间服装设计工作室,工作室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名气,但是工作室的老板在业内甚至整个美术界都鼎鼎有名。

伊惠美听到这个,带着调侃意味的耸耸肩,“只能辞职咯,不过也好,你也知道米勒那个家伙,对待别的女人柔情蜜意,对待为他打工的下属却极为严苛,无论男女,要不是看他长得帅外加慕名而来,估计很多美女早跑路了。”

闻言,眼前的女生笑了笑:“其实他蛮可爱的。”

伊惠美拉着行李箱出门,胳膊撞了撞对方的,“只有郎学姐你会这么觉得吧?”

女生不置可否,思索良久,才像是下定决心似的问了句,“还回巴黎吗?”

伊惠美笑着摇了摇头,全然没有不舍与离别的惆怅,只有全副的兴奋与期待:“也许会回来旅游,带着我哥哥。”

顿了顿,伊惠美又补一句:“……也许,运气好的话,回去可以见一眼司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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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警的棍子划过一溜排铁门,发出当啷的声音。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郗雾离开了靠门的位置。

转身,抽出床底下的东西。

郗雾熟练地拿起偷藏的不锈钢餐盘,啪一声遮住了监舍的栅栏窗。

也遮住了对门那位寸头男色眯眯的视线。

她不动声色翻了个白眼。

这是来这里的第一年。

司洛林已经一个月没有再来了,上次见他的时候,不知怎么,郗雾觉得他变了很多。

她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说分手吗?

估计他会当场在监狱闹上一通。

又不是没有过。

司洛林只是看着成熟稳重而已。

其实心理年龄比她还小。

郗雾曾经调侃他就是个呆萌的机器人,是个一根筋的死小孩,是个空有智商没有情商的单细胞男生。

但没人相信。

因为司洛林看起来太冷酷了,也总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副样子当然没人信。

但只有郗雾知道,他不是高冷,他是呆。

他只是在他擅长的领域和经历过的领域胸有成竹、叱咤风云罢了。

他没谈过恋爱,所以谈恋爱的时候比其他男生还要笨一点。

怎么和其他人进行基本交际,是因为褚颜午他们几个朋友教会他的,如果没有他们,他是不会的。

至于真正的人情世故,是因为郗雾,所以无师自通了。

而爱情总能教会一些人无师自通的本领,司洛林也不例外。

“你看雾九,你又塑造了我一个重要的人生阶段。”他那天顶着一张面瘫脸,眼里却全是兴高采烈。

好似他的人生被她左右是一件多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最后没话说,探视时间又有限,她就问了些关于他的近况。

问他有没有继续学天文。

他说有。

问他郗文容情况怎么样,医药费够不够。

他说阿姨还是植物人的状态,但没有恶化,至于医药费,很够,她的画很赚钱。

最后时间到了,郗雾要被狱警带走了,司洛林电话都忘了挂回原位就隔着块玻璃跟着她的方向跑,因为着急甚至下意识去敲玻璃,结果被窗外的狱警用警棍恶狠狠警告。

他还是不听,还是在敲窗。

狱警的棍子已经夹上他的脖子,他的发丝凌乱起来,却因为天生那身清冷气质而仍旧显得优雅而游刃有余。

只有郗雾看到了他眼里的狼狈和慌张。

白痴嘛他?

没了她不能活了是不是?

傻瓜、笨蛋、白痴……

她回头看着他,尽量拿出最冷漠的样子看着他,想要逼他回去,不要做这种又蠢又丢人的事情,同时心里不断地骂着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流的那么凶。

直到郗雾即将拐入转角,所以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看到他脖子划了一道口子。

美术生的眼睛底子仍旧在那里,犀利地如鹰。

鲜血在缓慢地流出来。

她的身影没入黑暗,就那么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却又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朝他冲过去,却被狱警庞大的力量攥回去。

明知道他们中间隔着一道隔音墙、明知道这些无用功愚蠢至极、明知道他听不见、明知道这些全无意义……

但她还是疯了一样朝他的方向跑、朝着窗外拉她的狱警狠狠吼着:“你们放开他!放开他!他不能流血!流血会死的!他流血会死的!你们放开他!不许动他!不许动他!听到没有!都给我放开他啊!操!”

狱警制不住她的疯劲,于是又来了一个、两个,最后警棍打在她的小腿肚子上。

窗外的人也跟着更疯起来,隔音窗随着他的拍打声而震颤着。

她听不到他的声音,只能在泪眼模糊间看到他大张大合的嘴型。

雾九、雾九、雾九……

不过一分钟,她被人扯走,手上的手铐咯到她的皮肉上,刺痛无比。

这就是司洛林第一次探视她时的场景。

再后来,他们就冷静了许多。

而郗雾想过的提分手,也在那一次之后,彻底的嚼碎、嚼烂,烂死在了肚子里。

可能这世上的人就是这样——无比矛盾的结合体,源于各自复杂的生活背景。

他也是。

单细胞、一根筋、对感情迟钝的是他,毒舌又诡计多端的也是他,聪明又游刃有余的还是他。

那么奇怪,可又那么可爱。

可爱到让她觉得想要好好爱这个世界。

可爱到让她觉得本应该是无私的心思都成了自私。

所以她不敢提这种事情。

因为她知道司洛林不会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