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失眠宇宙_01(2 / 2)

失眠祭司 各度秋色 2413 字 5个月前

“事到如今我还要注意什么?!你们所有人都恶心透顶!所有人!所有人都他妈该下十八层地狱!全世界都该去死!我恨你们我恨死你们了!都去死都去死!去死去死!”她咆哮着吼出这么一长段,同时把口袋里的手机、口红、脚上的鞋子通通扔向那个男人。

她的脸蛋因为气血上涌而通红,随着最后一句话落,她气息不畅,最终休克晕倒。

郗雾耳边只剩下那男人一句惊慌失措的“颂颂!”和随之而来的“来人!来人!叫救护车!”

又是一出高考完民政局离婚的家庭闹剧。

又是一出外表光鲜内里腐烂的豪门恩怨。

郗雾回头,冷漠的看了一眼那别墅门进进出出的慌乱,回过头,继续走。

她现在只关心是谁害了郗文容。

泰国警方发回的痕检结果是一起普通的车祸意外。

可是郗雾的第六感告诉她不是。

这很荒唐。

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她的第六感。

但她就是觉得不对。

因为她穿着无菌服在ICU看郗文容的时候,护士交给了郗雾一枚钥匙。

说是在郗文容裤子口袋里找到的。

那是浅岸那套房子的钥匙。

只是后来郗文容把房子卖了。

然后司洛林买走了。

那么按理来说,这钥匙应该在司洛林手上,就算因为换了户主的原因而换了一套门锁,钥匙不在司洛林手上,那郗文容也没必要随身携带吧?

因为理不清这个逻辑,所以郗雾给司洛林打了电话确认,怕他担心,所以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她都刻意隐瞒了。

司洛林回答是郗文容从他手里买回了那栋房子。

问他是什么时候。

司洛林说是在今年的二月份。

四个月前。

那个时候她在巴黎,刚刚和司洛林确定关系。

所以那个时候郗文容就已经打算和蒋益暮分手了?

再按郗文容一开始就和她说过的,她和蒋益暮只是各取所需——郗文容需要钱给郗雾支付违约金好转学,而蒋益暮则是成功人士想要回味一下念念不忘的初恋的感觉。

所以两人各自付出对于自身来说并不昂贵的代价,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全员恶人罢了,谁也不比谁高贵。

所以郗雾从不干涉他们两个的感情,她只是从自身角度出发不喜欢蒋益暮,所以不给蒋益暮好脸色也从来都是从自身角度出发。

因为蒋益暮也不喜欢她。

他把郗文容当做一个物件,一个送给自己终于成为成功人士的中年礼物。

而郗雾是这个物件上的污点。

在他心里,郗雾是郗文容当初背叛他的证明。

所以他对郗雾的态度十分晦涩。

但也因此,虽然蒋益暮不是什么好人,但好歹人还算人模狗样,郗文容既然连蒋益暮都看不上,怎么会出轨一个满脸横肉、一身肥膘的油腻大叔呢?

郗文容是什么样的眼光,没人比郗雾这个亲生女儿更清楚。

所以郗雾想也没想就知道是假的。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节骨眼?

偏偏是因为分手?

偏偏是在泰国而不是巴厘岛?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凶手刻意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感觉。

直觉不能当证据,可偏偏直觉强烈到无以复加。

一切都太巧了。

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司洛林和褚颜午应该去学校接温优度了。

因此,郗雾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知晓了他太多不顺心的过往,又或许是共情到了他在“天平原则”上的折磨,更或许是因为她现在太过了解司洛林,知道他有多讨厌勾心斗角、机关算尽。

所以她下意识的,不想再让他卷进这些错综复杂的阴谋里面。

总不能每次都是他做牺牲吧?

就算她是司洛林那抹白月光,也不能永远高高在上不是吗?

“叮咚”一声。

她摁响了廖家别墅的门铃。

几分钟后,门从里面打开了一道缝。

郗雾最先看到的是一双慌张的眼神,她一顿,视线往上。

随着光线逐渐清晰,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看了眼郗雾,又朝里看了眼,随后慢吞吞地问道:“你也是来找廖广涛的?”

又?

郗雾眉心一皱,她并不细究这个“又”字,反正她的目的确实是这个。

所以她点了头:“是,我找他。”

女人似是苦笑了一声:“你等一下。”

门重新被关上。

郗雾的眉心越皱越深。

什么意思?

不过几分钟,门重又被推开,那个女人拿了一个菜篮子出来。

身上不怕热似的穿了件风衣,和郗雾身上清凉的小吊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细细打量了一眼郗雾,眼里有很复杂的神色闪过。

不知是什么意思,她竟似调侃似自嘲的呢喃了一句“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郗雾没听太清。

因为女人出了门,走到她的身前,那双眼睛仍旧探出打量的神色盯着她,让人不自觉联想到夜晚的猫头鹰。

“可以借下打火机吗?”她问郗雾。

郗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薄阔腿裤子,因为是很薄的面料,所以口袋里打火机的形状很明显。

她顿了顿,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质的打火机,递给她。

女人接过,手略粗糙。

她打开盖子,手摸上打火机的滑轮,呲拉一声,一簇蓝色的火苗窜出来,在沉闷多云的午后稍显苍白。

她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略显潮湿的细烟,点燃,火星子燃红。

烟雾缭绕间,她擡起眸子,看向郗雾,深深的一眼。

郗雾不知怎么,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苍白的无奈与深渊的绝望。

不自觉的,她的语气放的平缓:“……你好,我想找一下廖广涛。”

女人却笑了声,似是而非的说了句:“这么多年了,你是唯一一个借我打火机的女人。”

郗雾没懂这句话。

“进去吧,他在客厅,我去买菜,你想吃点什么?”顿了顿,女人又补一句,“他喝了点酒,脾气不太好,害怕的话就去厨房。”

“为什么?”

“那里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