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还是郗雾先开了口:“乔妹,我喜欢上了一个混蛋。”
“唔……九九,其实我也喜欢上了一个混蛋。”乔火把脸埋进了围巾里,因为有些羞耻还紧紧闭着眼睛。
郗雾说:“他长得特别帅。”
乔火说:“我承认我很是贪图美色。”
郗雾不停呼着白雾:“他有的时候有点欠,但我还是有点喜欢他。”
乔火脚尖不停蹭着地上的雪:“他说话不大好听,是他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但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
郗雾手指交叉握紧:“火火。”
乔火膝盖并拢:“九九。”
两人对视,同时闭上眼睛不敢直视对方,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对不起!我喜欢上了一个姓司的混蛋!”
寂静。
良久。
两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郗雾:“嗯?你为什么要对不起?”
乔火也不解:“啊?你不知道我喜欢上你死对头了?”
郗雾愣住了,挑挑眉:“死……对头?”
乔火下巴往后一仰:“就弗吉尔·米勒啊,你不说他是你死对头吗?”
十分钟后。
“你竟然想睡我死对头!”
“你想睡你死对头他哥!”
两人分坐长椅两端,各自陷入了沉默。
郗雾不知道弗吉尔·米勒这小屁孩就是司洛林他表弟司晃。
她只是曾经在褚颜午那听过一嘴司家的天才传说,说他有个表弟叫司晃,也是个天才,具体哪个领域的天才郗雾开了小差没听清楚,反正是个念高一的拽弟弟,从小跟着褚颜午和司洛林长大,是个嘴欠和女人缘同时兼具的花花公子。
从小命运多舛,被他更风流的老爹丢在异国他乡,靠着表哥一家的接济活到今天。
但她死都想不到,那个让她在美术上第一次感到挫败和产生危机感的死对头弗吉尔·米勒,就是司晃。
造孽。
她感觉她郗雾这辈子都被司洛林压得死死的。
怎么可以这样?
不要,她拒绝,她要平等要自由。
乔火也是没有想到,司晃在这个世界上最怕的男人,竟然被她闺蜜搞定了。
那她以后岂不是有了许多近水楼台的机会?
不对!
她干嘛把自己的姿态放这么低?
不就一高一的小屁孩吗?
就是个弟弟!
更何况,他学校里那些凑上来的各国美女,也没见他拒绝啊。
虽然老外都比较开放……
虽然法国男人都比较绅士风流不懂得拒绝……
他也大部分时间都在法国长大。
但她是个传统的中国女生。
就见不得。
不行。
她乔火就是很强势。
脏男人。
主动追她才考虑一下。
她才不倒贴!
绝不!
她屁股滑过去,呲溜一下,和郗雾的大腿贴住。
她抱住郗雾的胳膊:“九九宝贝。”
郗雾想事情,还没回过神,懵懵的:“怎么了?火。”
“你要参加下一届的欧洲国际艺术大奖赛吗?”
郗雾点了点头:“嗯吧。”
乔火想了想:“他也要参加。”
郗雾挑挑眉:“死米勒?”
乔火眼珠子转了转:“……哎呀都说了不要这么喊人家,人家名字很好听的啦……啊,说回正事,我想到一个让你稳拿一等奖的方法,你想不想听一听?”
郗雾想听:“不想,我要和他公平竞争。”
“不嘛,你听一听。”
“那我勉为其难听一下。”
乔火清了清嗓子:“现在形势已经这样了,我觉得我可以牺牲一下自己,我去勾引他让他方寸大乱,然后你就美美拿下总冠军。”
“你看不起谁?”郗雾鄙视她。
乔火安稳闭嘴,顿了顿,“对了九妹,你刚刚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郗雾一噎,但立刻口齿伶俐地撒谎:“因为我有心上人了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我怎么觉得你在内涵我?”
郗雾发誓:“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好吧我原谅你了雾宝贝。”
“谢谢。”
乔火推了她一下:“你不该礼尚往来一下?”
郗雾点点头:“我也原谅你了火火宝贝。”
两人重新挽上对方的胳膊。
沿着塞纳河畔往回走,却看到了拿着一束花的臧彧。
郗雾的脚步停下来,乔火的脚步也跟着停下来。
在两人之间看了看,明白了:有故事。
胳膊肘撞了撞郗雾的。
郗雾拍了拍。
“谁啊?”
“一个学长,也是我师父的外孙。”
“他好帅啊。”乔火捏了捏她的袖子。
“我不管,没我未来男朋友帅。”
乔火嘴抿成直线:“我突然好无语啊九九宝贝。”
“那你多上微博学吵架。”
乔火:“……”
臧彧穿着黑色的大衣,半年多不见,他成熟了许多,整个人气质也更清俊沉稳,仍旧一张清秀稍无辜的乖乖小孩脸蛋。
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你怎么来了?”
“听外公说你来巴黎了,刚好伦敦离这也不远,我就来看看你,好久不见……”
郗雾笑了笑:“好久不见,对了,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发小,她在巴黎美院。”
乔火和臧彧互相打了个招呼,乔火想走,被郗雾偷偷拽住了衣服。
于是只能继续做温暖的电灯泡。
“这个花送给你。”臧彧把手里的花递给她。
郗雾没接,只是问:“什么意思?”
臧彧看着她的眼神,意识到什么,懂了,随后无奈地笑了笑:“别担心,只是祝贺你顺利保送,提前毕业。”
于是郗雾接了:“谢谢啊。”
然后气氛又这么尴尬了起来。
“那个,你要不要去我们住的地方喝杯伯爵茶?”乔火打破尴尬的气氛。
“可以吗?”
郗雾耸耸肩:“来吧,去烤烤火。”
于是三人一起往乔火住的地方走。
推开门,三人抖了抖身上的雪,郗雾率先走到玄关。
看到客厅圆桌上喝茶的某人,脚步唰一下顿住。
晚来的乔火没注意,直接撞上去,两人差点摔倒,后面的臧彧下意识扶了两人一把。
乔火说了声谢谢。
郗雾下意识也想说,对上喝茶那人的眼神,谢谢吞回了肚子。
一种被捉奸的紧张感瞬间弥漫了全身。
坐着的那个少年淡淡地抿了口手工咖啡,左腿交叠在右腿上,骨节分明的五指在腿上懒洋洋的无规律波动。
郗雾看着他一截优越的侧脸线条,背后忽的泛起一阵凉。
啪塔一声,琉璃的咖啡杯放回桌上,镌刻着繁复花纹的壁身上有氤氲的水雾。
他背靠回沙发,食指曲起,摁断了电话。
室内一共五个人,可谁都没说话,心有灵犀地保持着安静。
坐他对面的司晃大气不敢喘地低头摆弄着手机。
那个坐着的少年侧过头来看她,笑了。
郗雾一时之间忘了回个笑,臧彧手上满满的购物袋,还有她怀里抱着的花,像是她被狠狠打脸的证据,这会儿不知怎么,显得无比心虚。
她把手背过身去,脚试探性地小小往前迈了一步。
“司洛林,对不起嘛……”
他笑了笑,撑着脑袋看她:
“巴黎贼多,把你的心都偷掉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