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那个混混头子。
不过他不是在浅岸吗?怎么出现在这儿了?
郗雾打了个哈欠,慢悠悠掏出手机,心虚地看了眼四周,这才对上那些偷偷打量她的视线,她擡了擡下巴:有事?
对方迅速装模作样地移开视线。
郗雾耸了耸肩,收回视线,把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
双指做了个“扩”,屏幕又放大一倍。
于是“他”在镜头里变得更加清晰,他懒洋洋地站在一旁,侧脸线条优越……骨骼也好看……头盖骨更是饱满……
她正欣赏到对方出色的头肩比,他好像意识到什么,突然擡了头,于是郗雾和手机屏幕里的他对上一眼。
“咔嚓”一声,手指微抖,一个不小心按下了拍摄键。
郗雾:“……”
距离这么远他压根看不到,她这是纯心虚。
但还是默默收起了手机。
那个混混毫无招架之力,而相反的,那女生的拳法专业非常。
没几下,那个混混就捂着肚子跪在雪地里,猜想一定很痛。
郗雾的眼睛眯起来。
不知道怎么,看那混混被扁,她竟然有些事不关己的痛快。
一种隐秘的……大仇得报的快感。
去他的原则和道德感,她就爱风水轮流转。
恶人自有恶人磨。
关她屁事,她又不是圣母。
郗雾冷血地想。
她终于收回多管闲事的视线,胸口一口气长长舒出。
“诶,驼柿,你告的状吧?”耳边传来突兀的声音。
郗雾稍稍侧头,就看到一男生揪住一个女生的辫子,狠狠往后一扯。
女生的背“砰”一声撞到了他的桌沿,眉头皱了起来,擡手就要去抓回她的马尾,语气压抑着怒气,“是我又怎么样?叶楼晖,本来就是你先找事。”
郗雾能看到那个女生的头发丝崩得很紧,脸红成一片,眼尾有些湿润。
快气哭了。
左右看了看,没一人往这看,又或者看到了,但假装没看到。
这才是真正的欺负人。
叶楼晖却不依不饶:“诶,驼柿,你说像你这种又穷又丑的好学生,为什么就那么喜欢和老师打小报告呢?”
男生抓着她马尾辫,笑嘻嘻地,“你要缺钱你跟老子说啊,老子给你钱不就行了?你朝褚颜曦那告一状,她难道还给你发钱不成吗?”
郗雾嗤一声,拉开书包的拉链。
“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成绩好,褚颜曦器重你,所以就能和老子对着干了?”
“全年级谁他妈不知道褚颜曦看我不顺眼?你还搁她面前告我一状,你吃饱了闲得慌是吧?”
她把透明笔袋往桌上一丢,嘴里的曼妥思咽下去。
“驼柿,你不会真想去国际部吧?你交得起学费吗?”
“就算你能进个好大学又怎样?将来不还是给老子打工的命吗?”
“别努力了,你们穷人再怎么努力,也跨越不了阶层的。”
“努力学习又治不好你的穷酸病,这是娘根里带出来的,瞧你那酸不拉几的逼样,馊得老子要把隔夜饭吐出来了,娘胎里带出来的穷酸样除了做鸡……”
郗雾的手一顿,有些回忆一瞬间海潮般朝她汹涌而来。
郗雾笑了。
苍蝇,果然哪都有。
呲拉一声,她站起来,周围几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郗雾通通无视,直直走到那个加叶楼晖的身后。
“喂。”她环起胸。
叶楼晖一顿,掀了掀眼皮要看多事的是谁。
对上郗雾漂亮的眼睛,笑了:“有事吗?美女。”
“你就是叶楼晖?”
叶楼晖挑挑眉:“是老子,怎样?”
“你就是叶家的那个小开?”
那个蒋益暮说让她勾引的男生。
叶楼晖的嘴角弧度拉得更大,什么嘛,又一个爱慕者,漫不经心的回:“喜欢我?知道了,看在你漂亮的份上,让你插队。”
郗雾笑了,歪歪头:“喜欢你,需要排队是吗?”
“不然?”
郗雾点点头,笑了:“不知道哪来的脸。”
叶楼晖一顿,还没反应过来,郗雾已经擡起了一条腿。
“砰!”
郗雾直接踹翻了他的凳子。
那个男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踹到,他原来整个身体前倾,屁股没坐实,被郗雾这力道一踹,整个人连人带凳跌到了地上。
她脸色戏谑,眼睛却沉得如深水,漂亮妩媚的桃花眼一下子变得犀利冷硬,如同刀子。
全班霎时安静下来,一怔一怔地望着他们这,大气不敢喘。
“因为我讨厌你嗡嗡嗡的放屁,像只苍蝇,所以忍不住就想拍死。”
郗雾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凳子带到地上的人。
男生怔了怔,似乎不可置信自己的“权威”被冒犯了。
尤其她全身上下明目张胆的那种“有种你试试”的凶狠表情。
不像刺猬,毕竟刺猬树刺是因为害怕,而像那种路边的野花,漂亮又耐踩,不管面对什么样的狂风暴雨,都丝毫不惧怕。
随时做好了斗个你死我活的准备。
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眼前这个女生是疯的。
这个认知让他有一瞬间的怵,怵完的下一秒是为了掩饰胆怯的“瞪”。
郗雾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挑事、下马威、轻蔑还有“你得服我”的警告。
无聊爆。
她无视班级里越来越糟糕的气氛。
她的无视让他更加不爽。
他的暴力是被周围退缩的人群惯出来的。
在这个环境中被彻底惯坏之后,他膨胀的虚荣心就驱使着他必须做出压制的反应。
郗雾的视线还没转回来时。
她的后背就被人猛得一推,砰一声,整个人都被砸到墙上,额头直接嗑到玻璃窗上,一下子头晕目眩。
班里女生的尖叫声响彻走廊。
她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唰一声巨响,窗户被人用蛮力推开。
寒风呼啸,直直灌入她的鼻腔,鼻子里缓缓弥漫起铁锈味儿。
而叶楼晖已经一手按着她的肩膀,一手掐着她下巴把她摁出窗外。
脸被他掐出一道又一道的红痕。
她像冬日的枝丫上摇摇欲坠的树叶。
腰抵在窗沿上,似乎只要叶楼晖捏着她的下巴轻轻往下摁,她就会从五楼坠出去,摔个粉身碎骨。
郗雾闭了闭眼睛,一种被命运裹挟的无力感蜂拥而至。
比这冬日都要苍白、无力又荒凉。
她的眼睛慢慢掉光颜色,直到变成无底的黑洞。
冷漠得看着他,嘴角淡嗤,听到眼前的恶棍,吐出那几个她曾无比熟悉的字:
“你很牛逼吗?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