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野兽派_01(2 / 2)

失眠祭司 各度秋色 2823 字 5个月前

“那你刚刚骂什么呢?”郗文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疯狗。”

郗文容一怔,打量她几秒,眉头一皱:“被咬了?”

郗雾笑笑:“没,打碎了一盆花。”

郗文容看到地上碎掉的盆栽,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等我下。”

说完她进了门,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件外套,撑开了往她身上套。

一边套一边说:“我微信给你转了五千,你去逛商场的话,看到喜欢的就买,不用省。”

郗文容顿了顿:“我跟你蒋叔叔打听了一下,世音高中二代挺多的,虽然妈不希望你养成奢侈的习惯,但毕竟要在这个奢侈的圈子里待上三年,想要安稳,就不要去做异类。”

郗雾一顿:“妈?”

郗文容笑了笑,给她理了理头发:“妈最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可是雾九,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隐身方式,就是成为同类。”

“我不要。”她毫不犹豫。

郗文容无奈地笑了:“雾九,南评私高的事情,我不希望你经历第二次。”

没有哪个母亲会希望自己的心肝宝贝成为被校园暴力的主角。

郗雾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什么,咽了口口水,看向郗文容:“妈……这才是你希望我转学的原因?”

“不然呢?”她无奈地笑了,“让你转学,是希望你有一个新的开始。我不知道这种新的做法对不对,但是每个人都是在不断尝试中找到最佳解决方案的不是吗?没人一生下来就知道正确答案,生在终点线的终究只有那一小部分人,可他们的人生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只需要做我们想做的,对不对?”

郗雾心口稍酸涩:“妈……”

郗文容给她拉上外套拉链:“钱不够再问我要,早点回来,给你□□吃的年糕蟹。”

郗雾“哦”了一声,转身走,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又回过身喊了郗文容一声:“妈。”

郗文容看着她:“嗯?”

郗雾跑过去抱住她,下巴搁在郗文容肩膀上,“妈,你爱蒋益暮吗?”

郗文容没有立刻答,只是轻笑了一声:“为什么这么问?”

“你有没有,哪怕一次,后悔过……当初没有打掉我?”

郗文容无奈地笑了:“怎么会呢雾九?你是老天爷给我最好的礼物。”

郗雾眼睛忽然有点湿。

“雾九,我只爱你爸。”

郗雾看着她。

“成年人的世界有很多更有意义的事情要做,而爱情只是调剂品,尤其我拥有过最好的初恋。”

郗雾明白了,大概是从小和郗文容相依为命惯了,蒋益暮的突然出现,让她不适应,也忽然变得没有安全感。

郗雾没再问什么。

她明白了,郗文容也许确实喜欢过蒋益暮,不过大概是中年人的多巴胺实在分泌得不够旺盛吧,多巴胺的余韵散去后,便是对白月光的念念不忘。

而再剩下的,就是中年人对婚姻的彼此算计。

对现实妥协确实可以让母女俩的生活更上一层楼。

郗文容这个年纪才学会妥协。

但郗雾这辈子都不想做这种妥协。

她擡头看向郗文容:“妈。”

“嗯?”

“南评私高的违约金是多少?”

郗文容愣了好久,没有回,而是问:“雾九,你知不知道违约金是多少并不重要?”

“重要的。”郗雾回,眼神坚定,“对于蒋益暮来说,这就是一笔微不足道的慈善,但对我来说,这是我的自由。这是一笔无法公平的买卖。”

或许她妈很早之前就已经想通了,只是在等郗雾长大,至少有足够的自我保护能力,那么母女俩的沉没成本就能降到最低。

为什么这世界要这样呢?

郗雾想不通。

总有人用自己过剩的东西去兑换别人珍稀的东西,然后PUA对方说这是公平交易。

怎么可能公平呢?

商人做事永远以获利为第一目的。

而让消费者乖乖掏钱最好的手段,就是让对方认为自己占了极大的便宜。

所以吃亏的一定是她们。

超级简单的道理,所有人都知道。

但上当的仍旧没有减少半点。

而当这种理念用于人生的交易时,上当受骗的人就更多了。

就像郗文容,她觉得这是公平的交易。

因为她在这个年纪转换了追求,于是学会了和现实妥协。

同时站在自己的立场替郗雾也做了一样的选择。

于是,在郗雾不知情的时候,人生被别人左右,哪怕这个人是她母亲。

而这就是趁虚而入者的突破口。

这世界类似的陷阱重重,稍不注意便是万丈深渊。

郗文容的选择她没资格干涉,但她自己的人生与自由,绝不交到别人手里。

“妈,违约金是多少?”

郗文容动了动嘴巴,最终还是报出一个数字。

郗雾挑了挑眉:“好,我会连本带息地还他。”

买回她所有的底气、骄傲和自由。

这才是她孑然一身的所有身家。

还要去见重要的人,“我先走了,妈。”

郗文容站在风里,明明是快四十的女人了,仍旧风韵犹存,时髦的卷发,眼角的细纹都透出知性优雅的韵味。

她看着郗雾的背影走出大门,最后消失不见,无奈的叹了口气。

有的时候,女儿生得太引人注目,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太多的关注加身,可以是资本,也可以是负累。

以前她自负,觉得那是女儿的资本,有才华又聪明的漂亮女生,谁都羡慕。

但南评私高的事情之后,她觉得是负累,她现在只希望,在世音高中的郗雾,只是个漂亮女生。

漂亮和什么词组在一起都是王炸,唯独单独存在,容易被人遗忘。

她现在倒希望是这样。

开了导航后上了地铁,适值寒假,大多数外来务工的人都回老家过年了,以至于地铁上不仅没有出现人挤人的现象,反而有种莫名的荒凉感。

她随便找了处位置坐下,从裤兜里掏出本迷你的随身画册,无聊的记录灵感。

地铁到站的时候,她看了眼画面。

画面上有很多线条极简的建筑,采用了简单的平行透视画法,主色系为纯洁的白,在“消失点”的位置画了一个人,只是除了眼睛,身体的其他部位都是透明状的。

郗雾在画面上某个建筑不显眼的位置,留了个“9”,搁下笔。

放下笔时,地铁响起关门的警报声,她擡起头放松聚集过久的瞳孔。

却看到地铁外,戴着耳机上楼的……他?

她猛得站起来,地铁的移门却已重重合上。

车厢开始滑动,对方似是感应到什么,脚步停了停,越过稀疏的人群,往她的方向淡淡扫过来一眼。

她心脏狂跳,猛得移开视线。

你在怕什么?

太奇怪了。

周围都是从车厢缝里漏进来的风。

寒冷,却比他的背影有实感。

我在车厢内,他在车厢外。

我看到了他,不知道他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