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野兽派_01(1 / 2)

失眠祭司 各度秋色 2823 字 5个月前

第23章野兽派_01

最后一辆卡车开走。

蒋益暮打开副座的门,郗文容笑了一声,坐进去。

郗雾绕到另一边,拉开后座的车门,顿了顿,看向玻璃画室的位置,想了想,问一句:“妈,那只狗呢?不带走吗?”

郗文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狗?”

郗雾看了眼驾驶座上的蒋益暮,没答。

擡头的一瞬间,和他在后视镜里对上一眼,他先移开了视线。

郗文容愣了愣,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想起郗雾说的那只狗。

说起来那狗已经快两个星期没见了,郗雾从它消失第一天就注意到了,只是前一天才说过不养的话,第二天就问它行踪多少没面子。

而且她家本来就在一楼,她又整天整天地待画室不出来,那狗又小不拉几的,可能自己钻哪里玩去了。

两个星期过去,家里没人提,蒋益暮偶尔来一次,也不见他提,现在要搬家了,还不见人提,郗雾只能放下脸皮,提一句。

郗文容不知道,她在忙搬家、舞蹈室还有租房子的事情,忙得像陀螺似的没空管。

她看了蒋益暮一眼,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问:“益暮,那只狗呢?”

蒋益暮看着她笑了一声,看着的是郗文容,话却是对郗雾说的,“哦,那只狗啊,我上次见你说不喜欢不想养,想着家里应该没人有功夫照顾它,我就把它送回宠物店了。”

郗雾听完,“哦”了一声。

心想待她身边确实不如回宠物店,也算回家了。

于是没再说什么,坐进了车里。

蒋家住在华洲君庭。

西有檀宫,东有君庭,洛朗的两大顶级豪宅区。

郗雾对这些没什么概念,唯一的印象就是很豪很大很漂亮,然后她不喜欢。

世音高中在陆家嘴那块,她师父的那栋百年小洋楼也在陆家嘴那块,在思楚斜街。

她跟着郗文容站在门口,看着搬家公司的人把东西搬进搬出,捏了捏手里的钥匙。

老头儿除了给她那封信,就是这枚钥匙。

地址在之前的几次信件中有提到过。

他俩没有联系方式,只靠信来传递消息,玩得特原始又文艺,但这是怪老头强烈要求的,郗雾也给面子不扫老人家的兴。

拿信的地点就是她家附近那片废墟院子。

她和老头儿应该有两种关系。

第一种毫无疑问是师徒关系。

第二种应该是掮客和货源的关系。

郗雾负责出画,老头儿负责做牵线人给她卖画,说白了是个中间商。

但是卖东西不能只有中间商,还需要一个叫卖的。

她、老头儿、还有一位她不认识但老头认识的人,三个人组成一种稳定且隐秘的合作关系,三点一线形成一条迷你规模的产业链。

合法合规,三人目的只有一个:分赃。

郗雾不了解也没去了解过相关行情,主要原因是她不感兴趣,另一个原因是好奇的欲望会消解她作画动机的纯粹性,对她日后想成为纯艺术画家的目标不利。

说白了就是在不该世故的阶段世故,会让她的认知格式化。

说白了,就是在三观塑造期就共情大众思维,会让她更早地一无所有、堕入平庸。

而艺术家一旦平庸,就会开始走向下坡。

所以关于收益的事情,她只知道从最开始的几十块到几百块再到现在有三四千甚至几万块,对她一个高中生来说,够用了。

因为都是瞒

着外人偷偷做的。

郗雾是要瞒着郗文容偷偷攒钱,但是因为未成年不能开户,所以银行卡是老头给她的,稿费直接打到她的卡上,她需要的时候去提款机提就行。

而老头儿似乎也有要瞒着的人,但她不知道,而她知道闭好嘴巴不多问。

至于另一个人,过于神秘,只知道他的微信昵称是个简单至极的“S”,头像全黑。

还是在老头手机上看到的。

郗雾其实不大敢过问关于“S”的事情,除了知道这个人是个男的,其他一切都是猜的。

因为老头儿说对方不想暴露身份。

郗雾表示理解,因为她也不想暴露身份。

当初答应和老头儿做这事,就提前打过预防针说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和真实身份。

至于怎么在这样的基础上把画卖出去,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

没有为什么吧,高一那事之后,她就更加厌恶人际交往。

也是因为这样,连“司九”这个笔名,都是“S”取的,大概是看她每幅画都要做个“9”的防伪标识,所以就这么取了。

“S”的年纪应该不小,关于这一点,郗雾是猜出来的,因为对方手段太厉害了。

不说一下子就看出她画里的卖点,就说短短两个月帮她在欧洲打响知名度,就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所以郗雾猜他大概是个很资深的职业画家经理人。

至于对方知不知道她,大概也不知道,因为对方很冷淡,几乎不过问她的任何事,更别说主动和她交流了。

老头儿和她说过,她的市场是先从欧洲做起的,说白了就是先在欧洲寻找买家。

要不是乔火和她说,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在欧洲竟然……小有名气?

老头儿肯定没那能力,那应该就是“S”做的。

大佬。

不过“司九是个大帅哥”这种就是谣言了。

她明明是个大美女。

她在蒋家的别墅待的不自在,周围欧式的装修和橙色的灯光互相映衬,奢华得过腻,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拿起刺绣布面沙发上的羽绒服,转头看了眼正在吩咐着搬家公司搬东西的郗文容,站在楼梯口喊了一声:“妈!”

郗文容从二楼的栏杆那露出个脑袋,“怎么啦?”

“我出去走走。”

“……行,早点回来。”

郗雾“哦”了一声,正要转身呢就看见了从另一个房间里出来的蒋透,两人对了眼,互相翻了个白眼。

郗雾在玄关处换了鞋,站起来的时候狠狠踩了一脚旁边的新球鞋,一个巨大的脚印在球鞋上闪亮登场。

为肉包复仇+1

出门,在大门口的小花园那看到一个穿昂贵皮草的女人,容貌保养姣好,一身富太太的打扮,她拿着手机笑容满面地和电话那头打电话:“打麻将啊?可以的呀,去你家新买的游艇好不啦的呀?晚上打完麻将就直接去游轮好不啦……哎呀麻烦什么呀?有什么好麻烦的呀,叫汉森安排一下往返西雅图的游线不就行了的呀……”

郗雾裹好羽绒服,雪地靴踩在下了薄雪的地面上,听到身后走来的蒋透喊了一声“妈”,越过她时狠狠撞了下她的肩膀,力道很大,直接把她推倒在了地上,她眉头皱起来“嘶”了一声。

还没反应过来,蒋透直接一脚踩在她手背上。

郗雾痛的倒抽一口凉气。

画家的手和舞蹈生的腿,半条命。

几乎是站起来的同时,就毫不犹豫拿起一旁的花盆,砰一声砸他脚边,瓦屑随之乱溅。

“哎你这个野丫头有没有教养啊!”那女人瞬间变了脸色,指着她鼻子就骂,“有娘生没娘养是吧!你再砸一个我看看!”

“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干了什么?!”郗雾气死了,被他踩了一脚的手此刻微微发着抖,红肿一片,痛得直咬牙。

“干什么了?”那女人嗤笑,眼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不当心踩你一脚而已,出毛病了?要医药费我给你喂,碰什么瓷……”

蒋透随之冷笑一声,走到那贵妇身边时乖巧的喊了一声“妈”,又说了一句“算了”。

中年女人这才罢休,朝她轻蔑的翻了个白眼:“什么穷乡僻壤来的野杂种。”

收回视线,看向蒋透时又秒变笑容可掬:“宝宝啊,这几天忙不忙的呀?陪妈去游轮行好不啦?”

“不了妈,我明天约了朋友去拉斯维加斯玩儿呢。”蒋透搂过女人的肩膀,和她搭着话出门。

郗雾握了握拳头,朝着门口的两人就大吼:“你儿子才是狗杂种!谁稀罕啊!”

蒋透作势就要过来收拾她,但被女人拉住了,和他耳语几句,两人看着她,轻蔑地上下打量几眼,随后纷纷发出不觉明历的讽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郗雾狠狠跺了跺脚。

周围干活的帮佣窃窃私语着。

“谁啊?”郗文容手里拿着几件衣服,在门口探出半个身子,似乎是在帮她叠衣服。

郗雾顿了顿,想也不想就把红肿的手抄进口袋里,收拾好表情,回头,笑:“没谁,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