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只不过风至雨不一定到。
谁都没成功。
被一旁的杜亚轩拦住了。
本着英雄救美的原则,和拉帮结派的老规矩,谁惹了闫凯不高兴,那就是自然得了他杜亚轩的青眼。
更何况拿敲门砖的还是个大美女。
所以她和闫凯的架没打成,但仇还是这么结了下来。
自然而然的,杜亚轩就自动把她划入了自己方的阵营。
哪怕郗雾骂了他一声神经病。
能把追求者在未交往的前提下变成仇人的,她是不是这世上第一个?
不过对她来说无所谓,她一贯不爱为无效的人际交往废脑子废心情。
宁愿和她那些颜料康颂纸过一辈子。
至少心情愉快。
但世界从来不缺吵闹。
杜亚轩趁火打劫地向她抛橄榄枝。
郗雾就痞笑着撩撩头发,说:“他没那么重要,你也是。”
所以我不需要加入你的阵营来气他,而我刚刚的反击也纯粹是为了自己,不是在向你示好。
看杜亚轩的脸色就知道他没懂,不仅没懂,还觉得这小妞很矜持,和他玩欲拒还迎。
郗雾懒得再解释,只觉得烦。
回忆到这里结束。
只是郗雾发现,身边这人有点不一样,什么话不说都不会让她感到尴尬,最重要长了张注定孤独不了的皮囊。
从整体到局部,从头发丝到那双看不出牌子的鞋,从深邃的眼睛到慵懒贵气的男模气质……
她发着愣,绿灯亮了。
于是郗雾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跟着。
跟着吧,人家也不需要你带路了。
不跟着吧……就这么错过了。
不知怎么,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但她的胡思乱想才几秒就被人亲手扼杀。
因为他直接抓起了她的手腕。
过了马路,他们停在一处路口,对方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突然的高涨情绪从何而来,只是说:“陪我等个人,一分钟。”
郗雾点点头,也不含糊:“好的!”
不多久又来一个少年,他从一辆看着就贵的黑色豪车上跳下来,走到他们面前。
这人郗雾是认识的。
只是对方不认识她。
温喻珩。
隔壁浅岸一中的现役校草。
闫凯那帮人想攀却攀不上的富二代学长。
温喻珩看了一眼郗雾,话是对司洛林说的:“这谁?”
“不关你事。”
郗雾看到温喻珩明显有一瞬间的无语。
他语气懒懒,把手里新买的还没拆包装的手机扔给司洛林:“我急着去机场,不送了啊。”
郗雾看到身旁的人点了点头,语气明显和对她的礼貌客气不一样,带上了些和朋友间的调侃:“没关系,也没指望你这个见色忘友的。”
对方啧了一声,手握拳,总感觉要打人似的,不过最后也只是轻轻锤了锤他的肩:“别忘了交给你的任务。”
司洛林一边拆着手机的外包装,一边头也不擡地说着话:“等等,有没有现金?”
温喻珩毫不犹豫:“当然没有!”
“你妹妹……”
“有!”温喻珩咬牙切齿的,“要多少?”
要不是还有求于他……忍了。
司洛林回头看了郗雾一眼,不知道在计算些什么:“拿个五百吧。”
温喻珩没再问,只一副慵懒的痞劲,转身开了车门,和司机说了几句话。
再出来时,塞给他五张皱巴巴的红钞:“够不够?”
他懒洋洋回一句:“我也不知道。”
温喻珩:“……”
对方翻了个白眼,显然不想再和他继续废话,甩上车门就扬长而去。
彼时他已经成功给他的新iPhone开了机、设置了密码。
然后将那五张皱巴巴的红钞一一展平、叠好。
回身,递给郗雾。
“拿去买本新的画本。”
郗雾顿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是指刚刚撕她纸的事情,不过他是不是给多了?
“法国康颂纸,应该够吧?”他不大确定,说了句。
郗雾看着他,有一瞬间的不可思议,他怎么知道是康颂纸?接过来时有些兴奋:“你也是美术生?”
他摇摇头:“我应该算……理科生。”
这话说得奇怪,不过郗雾没在意。
纸钞上还残留着他手上的温度,郗雾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揍他是因为他弄掉了我的苹果。”
“啊?”郗雾不解,不过转个脑筋好像也能明白了,应该是告诉她他和那些混混有本质区别,让她不要出卖他和学校打小报告吧。
郗雾仰起头笑了笑,非常义气地笑了笑:“你放心吧,我不认识你,今天更没见过你。”
对方不说话了,不仅不说话还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心情并不是很好,眉头皱的深深的。
“你养狗吗?”他问的莫名其妙。
郗雾顿了顿,她的肉包刚被蒋透那个王八蛋谋杀,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养宠物了,于是摇了摇头:“太麻烦了,不养了。”
对方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
顿了顿:“走了。”
他撑着伞没入人潮里,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背影单薄而笔直,让郗雾突兀地想起独自遨游在太空里——失联的宇航员。
捏了捏手里的纸钞,郗雾心里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动,像是沙漠里遇到的绿洲,像是被遗弃宇宙后突然遇到的太空飞船。
拿着钱打算去找个药店买药,转个身的功夫……
看到身后的门店,有一瞬间的愣住。
药店。
大门敞开、灯火通明,她甚至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只不过这味道,被刚刚少年身上存在感极强的木质香压过了风头。
她猛得回头去找那个男生,却只看到茫茫的人海和攒动的人头。
还有雨夹雪里,撑着伞的行人和“滴滴滴”的下班车。
空气里仿佛还氤氲着他身上香水里香根草的尾调……
弥漫在冬日的雨夹雪里,湿漉漉的,却给人一种清爽干冷的刺激。
良久。
双手缓缓擡起,慢慢的、慢慢的捂住了稍稍有些发烫的苹果肌,又上下搓了搓。
该死的风,瞎吹什么。
听到胸口的位置,在寒风中传来奇怪的振动声。
密集又清晰。
咚、咚、咚……
完蛋了,她怎么又得了个心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