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呸!”辛夷瞪了那人一眼,“台上那些庸脂俗粉,少爷都入不了眼!”
“可是你家少爷年后都三十了吧,还不娶老婆,是不是不能娶啊?”
另一人接道:“莫不是你家少爷有龙阳之好?”
听到此处,孟渡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好在四周吵闹,无人发觉。
辛夷一副快被气死了的样子,憋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孟渡叹了口气,走上前,刚想替辛夷怼这帮人几句,头顶落下一个东西来。
孟渡变回凡人,虽失了灵力,但武功还在,听着风声稍一擡手,便稳稳当当的接住了那东西。
孟渡低头一看,竟是一颗巴掌大的绣球。
这绣球十分好看,球面上有七彩刺绣,四角挂着彩珠与流苏,端头还有一颗袖珍的铃铛,落下时发出叮铃铃的脆响。
孟渡擡头,见半遮的纱帘旁立着一位白衣公子。
“少……少爷。”辛夷似是被吓到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面前接住了绣球的小娘子,酒气上头,一时反应不过来,问道:“少爷,您这是何意啊?”
这位“少爷”戴着狐仙的面具,手中悠悠扇着扇子,看不清面具后的表情。
但孟渡感觉他笑了。
嘴角都要弯到天上去了。
“少爷”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孟渡,只是浅浅的一瞥,孟渡却感到喉咙被点燃了似的,灼烧灼烧的,七窍都快升烟了。
许是那狐仙面具风情万种,才让他的眼神如此勾人。
难不成还回了三魂七魄之后,人的性情还能大变?
“少爷”一转头,没入了厢房之中。
孟渡低头,发现辛夷还望着自己手中的绣球愣神。
孟渡将绣球往前一推,辛夷擡手接住,迷迷糊糊道:“我家少爷喝多了,姑娘你可千万别见怪。”
孟渡摇了摇头:“告辞。”
待接绣球的小娘子走远了,辛夷才突然睁大了眼睛:“这声音……这、这是……”
龙吟阁,小青柳街,鹊河。
孟渡沿着记忆中熟悉的路往临江轩的方向走。
这些路还在,路边的杨柳也还在。孟渡想起曾有人说过,从龙吟阁回府,这条路不是最近的,却是最美的。
那人隔着一层随风摇曳的柳帘对她说,无论发生什么,他会陪她一起。
远远的,孟渡看见了院中的那棵银杏树。
此时银杏叶已落,光秃秃的树干,却更有一股蓬勃和坚毅。十年能让一个人面目全非,对于古树而言,不过是叶子春生秋落,好似一季。
孟渡推开门。
古树下站着一人,正是方才二楼厢房的“少爷”。
少爷一身白衣,长身玉立。月光如雪,落上他垂于鬓畔的长发,融于月白色的鹤氅中。他仍戴着那副狐仙面具,眼角处红墨勾了几笔图腾。
远远看去,美的惊心动魄。
不同于十年前,此时的他,是完整的,是魂归的。
他静静的望着她。
他在等她。
孟渡再也控制不住,大步奔至他的身前,急切的唤道:“江一木……”
江一木突然擡手,掐住了她面具的下沿。面具后的那双眼睛,乍看有如月光下的寒池,池底却有烈火燃烧。
江一木闭上了眼。孟渡发现,他掐着她面具的手,在很轻很轻的颤抖。
“江一木,”她又唤了一声,哽咽道,“是我,我回来了。”
下一刻,他揽过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兔子面具落在地上,晶珠相碰发出宛如清泉的脆响。
他修长的五指伸入她的发丝,将她紧紧的揉在身前,一把取下自己的面具,低头在她耳鬓厮磨揉蹭。
许久,孟渡听见一声长长的,带着颤音的喟叹。
他顺着她的耳垂吻至脖颈,撒娇而又笃定的说:“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