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2)

半缘修道半缘君 狎鱼 2178 字 5个月前

第55章

是夜,万玺斋。

二人翻至万玺斋的后院,先后下了枯井。

霜降过后,早晚明显凉了许多,晚间更是寒风簌簌,此时地窖中反而温暖不少。

孟渡点燃了桃木笄,二人沿着甬道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来到江一木上回被关的密室。

密室四面的石门都开着,呈现出一个十字路口,上回来去匆忙没有留意,现在才发现密室的四条甬道正对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北面是秦府,南面是万玺斋。

剩下东、西两条甬道还未走过。

江一木问她道:“想先看看哪边?”

孟渡反问他:“你选东边还是西边?”

江一木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她道:“西边?”

“好,那我是东边。”

江一木见孟渡卷起袖子,紧张的问:“你要做什么?”

孟渡眨眨眼,兴致盎然道:“划拳决定吧!”

三局定胜负,孟渡赢了两轮,所以先走东边。

两人刚往前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像有巨大的石台缓缓升起又降落,整个地窖随之震动,带起灰尘和砂砾,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响。

“跟着我!”江一木一把扯过孟渡的胳膊,拔腿就跑。

孟渡赶忙掐灭桃木笄,跟上江一木的脚步,跑出去了二三十步,终于摸到拐角。二人藏在拐角石壁后,屏息聆听地窖中的动静。

此时机关落定,密室的方向鸦雀无声。

江一木放下孟渡的胳膊,这才想起她左臂今天还受了伤,刚要开口问她,孟渡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我没事。”

就在这时,密室的方向亮起幽幽火光。

江一木凝神听了听,说:“密室的位置,有两个人。”

“这人不好杀,你得给我点时间。”

“当然,好杀的话我也不会找你帮忙了。但要抓紧,不然这个鬼差会毁了我们的计划。”

孟渡一凛。

他们难道在说……自己?一个是想杀她的人,一个是负责杀她的人。

江一木显然也意识到了,朝她看了过来。黑暗中虽看不清五官轮廓,但孟渡能感受到他目光中深深的担忧。

孟渡伸出手,与他握了握。示意他不要紧张。

“要想抓紧,也不是没有法子。围剿府邸……”

“不行。”

“我不会伤害到江一木的。”

“我说了不行。”

孟渡感到江一木握着自己的手微僵。

那个负责杀她的人说:“不让我动你儿子,那就有些麻烦咯。这小娘子有点身法,不那么好取。”

孟渡一惊,儿子?这个想要杀她的男人,竟然是江一木的父亲?而且男人知道江一木是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却没有相认吗?

孟渡看向江一木。他背对着自己,半边脸贴在石壁上仔细聆听,安静的像一尊石塑。

“这就是你要考虑的事了。秦知州,你不想为芸娘报仇吗?你不想让芸娘走出十年如一日的别院,真正的活在光天化日之下吗?”

孟渡恍然。

负责杀她的人是秦知州。而那个想要杀她的人,疑似江一木的父亲。

一切都对上了,秦知州是奉命杀人,先前也是奉命取青昼手中的魂简。只有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江一木的父亲是何人?秦知州为何要听他的命令?

等等……

孟渡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得倒吸了一口气。

秦知州叹了口气,道:“……今年冬至,就是整整二十年了。你的计划,还打算在冬至实行吗?”

男人回道:“冬至是最好的,只是等不到那时候了。”

孟渡十分把握,这个男人的声音,是她最早在凤仙坊的密道中听见的,和凤仙坊坊主说话的男人的声音!

据凤仙坊坊主的贴身婢

女海棠说,与坊主在八角亭内议事的男人一身黑衣。这个男人,常年与凤仙坊做魂魄交易,利用海棠后杀死了海棠,最后又亲手杀死了凤仙坊坊主。他还操纵尸俑袭击连鹤,在天虞山设下埋伏杀她,甚至子炎和子炎奶奶,他就是背后的始作俑者。

而这个男人,这个黑衣人,居然是江一木的父亲?

“没事的。”江一木回过身,伸出手在她头顶摸了摸。孟渡这才发现,自己紧紧的攥着江一木的手,攥的自己手都疼了。

她忽然很想哭,不知为何。就好像一团悲伤堵在心口。

江一木虽然坦坦荡荡的说自己是孤儿,但哪个孩子对自己的父母没有好奇心呢?但谁想到这个寻求了二十年的问题,得到的竟是这样的回答。

男人:“过了今日,我会在天虞山中闭关半月,闭关期间不能有人打断。”

秦知州:“你放心,这里是地宫唯一的出入口,我会派人严防死守。”

二人似是离开了密室,不知朝着哪个方向逐渐远去。

江一木说:“我们从东边的出口出去吧。”

孟渡点头应了一声。

突然男人爆喝一声:“什么人!”

二人同时一顿,屏住了呼吸。

不如就正面对峙,一了百了吧——有那么一瞬间,江一木这么想道。但他随即意识到秦知州和……那个男人,要取孟渡性命,而他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孟渡离开这里。

火光越来越近,江一木甚至可以看见孟渡一双黑清的眼瞳中映出微弱的光影。

江一木默默叹了口气,用嘴型对孟渡说:往前走,到了尽头,出口在头顶。

他刚要转身走出去,被孟渡紧紧的握住了手。

一起面对吧。她在心中说道。

就在这时,秦知州说:“害,是只耗子。走吧,我要回府了,你去哪?”

男人警惕的滞留了片晌,说:“我去天虞山了。”

二人的步子离去,直至火光完全消失。

再张口时,江一木的声音有些喑哑:“我们走吧。”

江一木握着孟渡的手,牵着她在黑暗的甬道中行走。每当需要拐弯,也不用摸索墙壁,就好像提前知晓了甬道的构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