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 / 2)

半缘修道半缘君 狎鱼 2215 字 5个月前

孟渡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在星星上轻轻点了一下。冰冰凉凉的,像一片雪。

谁知那颗星,摇身一变,竟成了一只蝴蝶。

月光下,蓝色的翅膀中有银白色的暗纹闪动。

孟渡不禁叹道:“这也太美了吧。”

话音未落,又是一颗星星落下,接着又是一颗。星星落在孟渡的发上,肩上,变成了无数只蓝色的蝴蝶翩翩起舞。

很快,他们沐浴在蓝蝴蝶与星辰当中。

两颗星星交织旋转着落下,孟渡觉得新奇,伸出双手将它们拢入掌心。

“这两颗星星为什么在一起?”

江一木望着她一阵,忽然伸出手,将她的手掌合拢在掌心。

江一木的手心很烫,孟渡只觉得一阵颤栗由手背蔓延至心间。

孟渡脸微红:“你……”

江一木淡淡的笑道:“牛郎星与织女星,在天上隔着太远,好不容易相会,又怎会轻易分开。”

这时,楼下传来悠扬的骨笛声。

说梦,说梦。

谁道生来本不是一场大梦。

孟渡擡眸望向身前的少年。蝴蝶,繁星,月色与花火,人间最美的事物交织融合,却不及少年眼中的清光。

掌心传来一阵酥痒,是牛郎织女星化成的蝴蝶呼之欲出。

孟渡松了松手,江一木却没动,双唇微启,似乎想要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谁先松的手,蝴蝶在二人之间盘旋旖旎,好似一对久久缠绵亲昵的佳偶。

“留下来,好不好。”

“我有一生的时间,可以陪你。”

这两句话,江一木终究没有说出口。

***

夜里,府上寂静。

大家都喝了酒,睡得格外香甜。

孟渡坐在书案前,清冷的月光洒落,桌上像落了一层雪。

黑白无常踏月而来。

孟渡早已备好纸墨,握笔在墨上蘸了蘸,递给黑无常。

黑无常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白无常:“我们要走了。”

黑无常:“今夜的事,无人知晓。”

黑白无常遁入月色,孟渡望着纸上的字,久久不能平息。

那是江一木的生辰。

而他,本是生下即夭折的命。

生下即夭折,又怎能活到今日?难道有人为他改了命?这得去查生死簿了,可生死簿在五殿阎罗王的手中,她一个十殿的鬼差,如何能见到五殿的王?

等等……虽然鬼差的身份不及,但作为凡人……阎王爷一向公平的对待每一位凡人。

孟渡下了决心。

翌日,孟渡去了春香坊,和连鹤讨一把神香。

连鹤望着她,眯了眯眼。

“妹妹什么时候开始拜神了?”

嘴上虽这么说,却从柜中拿出了最好的立香。香还未燃,就能闻见沉郁柔美的香气。

“这是龙涎香,产自南洋的岛国,据说是皇帝用的御香。”

孟渡摇摇头,赶紧让连鹤收回去。

“普通祭神的香就行了。”

“咦,妹妹这就不懂了。”连鹤抿唇摇了摇头,“神都是爱美的,只有闻见最美的香,神才愿意满足凡人的心愿。”连鹤小心翼翼的从一捆香中抽出三根,“此香不卖,奴家送妹妹三根。祝妹妹得偿所愿。”

于是当晚,孟渡在房内敬了三支龙涎香,对着月亮虔诚的念完了阎王咒。

睡梦中,在一片龙涎香缭绕的袅袅薄雾中,孟渡听见一个温润的男声。

“本王喜欢这个香气。”

阎罗王是小生模样,巴掌脸,细长白嫩的脖子。五官周正而俊俏,眼睛大大的,眼尾上挑,眼周泛着淡淡的桃色,像是抹了一圈胭脂。

孟渡拱手道:“孟渡见过阎王爷。”

“为何召本王来?”

“小女有一事相求。”

阎罗王嗤笑一声:“有事求我?”他望着她,懒洋洋的眯了眯眼,“你拿什么交换?你连阳寿都没有。”

孟渡怔了怔,没想到阎罗王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

阎罗王忽然走近了,掐起兰花指,指背轻轻刮过她的下颌:“你是十殿的人,不如来五殿给我做妾吧。来我五殿,也不能算下嫁。”

孟渡一动不动,也没有看他。

阎罗王轻哼了一声,收回了手,背过身道:“既然没东西给我,我也不能将那人的生死簿给你。”

孟渡心惊,原来自己的心事早已被看穿了。

“不过呢,本王倒是可以提醒你一句,有的人生死簿已死,只要换上生者的三魂七魄,就能以命换命。”

话落,阎罗王又消失在了来时的迷雾当中。

孟渡醒来后,感到头脑发胀。

天刚蒙蒙亮,竹林中有鸟鸣。重明鸟还在酣梦之中,并没有起身回应。

回想昨夜阎罗王的一番提醒,倘若江一木真的是借了别人的命,背后给他换命的人是谁?谁又能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三魂七魄给一个婴孩呢?

或许,唯有父母吧。

可江一木的父母是谁?孟渡记得江一木在龙吟阁时说过,他是孤儿,从小在城外的永顺镖局长大。

如何打听他的身世,又不被他知晓?事关永顺镖局,孟渡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阿禾,可阿禾是江一木的义兄,她若是去问阿禾,阿禾肯定转头就会告诉江一木。

然而江一木的事,她又不愿去找外人。

看来只有一个人可以问了。

孟渡收拾起身,喊上青昼,一起去了老徐的住所。自打在禅房答应江一木不再独自行动后,孟渡去哪都会喊上青昼一起。

老徐正在府上收拾东西,看见孟渡迎了上来。“哎哟,今天的东风把孟娘子吹来了。”

“徐道士,好久不见。”孟渡侧身介绍道,“这位是青昼。”

老徐笑眯眯道:“青昼姑娘,你好你好。”

少南、少昂放下手上的活,小跑步过来,对二人抱拳道:“见过孟娘子,见过女公子。”

孟渡看着老徐,道:“徐道士,我有事想问问你。”

老徐对少南,少昂摆摆手道:“好啦,你俩该干嘛干嘛去吧。”

孟渡让青昼在院中等她,独自进了屋,合上门,对老徐说:“关于江郎中,我有些事想请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