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2)

半缘修道半缘君 狎鱼 2323 字 5个月前

以尸体做俑,是为尸俑。

孟渡粗略的数了一下,至少有二十人。

“居然这么多,”孟渡感到奇怪,“他们为何要堵在春香坊的门口?”

江一木想了想,道:“尸俑受体内的魂魄所控,这些魂魄……或许认得春香坊内的人吧。”

孟渡遽然想起连鹤身上的雄黄。

他说自己怕鬼,难不成怕的竟是这些东西?

孟渡说:“门上抹了雄黄粉,这些尸俑不敢轻易靠近,但连鹤一直被围堵在里面也不是办法,我们能替他把尸俑赶走吗?”

江一木叹了口气:“我并不知该如何对付尸俑,但可以试试,只是免不了要切豆腐块了。”

孟渡很快明白过来,江一木所谓的切豆腐块是什么意思。

江一木拔刀出鞘,一个箭步上前,刀起刀落,一具尸俑被生劈成两半,露出白花花的腐肉和尸骨,竟没有一丝血迹。

江一木一个回身,正要去劈下一具尸体,孟渡突然大叫:“当心身后!”

只见原先被切开的两半尸体竟又合上了,断痕处生出青色的纹路,模样更是狰狞。那尸俑对着江一木的后脑挥出一拳,虽没多少力道,但速度极快。

江一木侧身闪过,惊呼:“罗汉拳……少林的人?”

这时连鹤听见了外边的动静,将门打开一道缝隙,一具尸俑五指成爪朝那缝隙抓去,被门缝中突如其来的扫帚末端一顶。这一下看似轻巧,实则内劲十足,尸俑的手掌脱离手臂飞了出去。

正巧落在孟

渡脚边,不知是腐肉还是白骨。

这场景实在太过诡谲。

“江郎中,莲心妹妹,是你们吗?”连鹤重新关上门,在屋内问道,能听出他声音中的急切。“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快走吧!我不会有事的。”

江一木赶到孟渡身边,问:“没事吧?”

孟渡摇头,突然看见江一木身后、那具被江一木砍了两半的尸俑又转过身来,脚尖在地上使力一点,拧紧拳头朝着他们二人呼啸砸出!

江一木自然发觉脑后生风,向前抱紧孟渡双臂,带着她旋身躲过。

这一旋身,孟渡袖中飞出了什么东西,砸在了尸俑的脸上,只听噗嗤噗嗤几声,那尸俑的面部迅速溃烂,不出三个数,化成一滩脓水。

“是僵尸散!”孟渡激动的捡起地上的绒布袋。

江一木也蹲下身,将撒出的白色细粉捏在掌心,他还记得这玩意儿,上回孟渡在医馆捏碎了许多颗小珍珠,用它涂抹在他的针上做成暗器来着。

门内,连鹤又喊道:“你们快走吧!”

就在这时,一具尸俑徒手抓上了涂满雄黄的门,雄黄瞬时将尸俑的手烧得溃烂,散发出阵阵难闻的腐臭。

这一举动像是一声号令,尸俑们发起了对门的进攻。这些尸俑仿佛深谙拳术,拳法娴熟,刚健有力,虽然拳头被门上的雄黄烧焦腐化,但终究是锤烂了春香坊的木门。

木门只剩下半截,门后的连鹤手中拄着一根扫帚。

“快!”孟渡抓起一把僵尸散就往尸俑上洒,江一木洒出了掌心的那些,又从孟渡手中的绒布袋里取。

若不是亲眼所见,怎么都不会相信,二十几具尸俑,顷刻间就被僵尸散搞定了。

这些尸俑化成一滩脓水,在春香坊被锤烂了一半的门前。

门后,连鹤似乎听见了什么异动,擡眸朝巷子对面的高墙上望去。

孟渡也听见了墙头传来窸窣响声,和江一木对视一眼,二人齐齐蹬步上墙。

墙头那人毫不犹豫,掉头就走。他的速度极快,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身黑衣,身型高挺,头和面都蒙着,实在看不清样貌。

就和初次交锋时一模一样。

孟渡看向江一木,颔首确认道:“是他,和凤仙坊交易魂魄的黑衣人。”

江一木沉吟:“尸俑竟也出自他手。”

春香坊门前的地上传来阵阵恶臭。

连鹤眉头紧拧,对二人道:“我们移步去河边说话吧。”

里庵巷外没多远就到了降子桥,这是一个无风的夜,桥下水流寂静。

三人在桥头站定,孟渡率先问连鹤道:“这些东西为何攻击你?……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吗?”

“奴家知道他们为何物,也知道他们为何攻击奴家。”连鹤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语气很是平淡,仿佛在形容一件家常之事。“这些尸俑体内装着一些山门之人的魂魄,奴家早年不慎得罪了他们的同僚,他们如今被放出来,是找奴家来寻仇的。”

江一木道:“他们方才打的是少林拳法,你得罪过佛家人。”

连鹤嗯了一声,淡淡的说道:“上回在月牙湖边,江郎中不就看出来了吗?”

孟渡迷惑的看着二人:“看出什么?”

江一木靠在桥栏上,抱怀道:“祁鹤,蜀州准提涯鹤九门师尊——祁英的独子。”

“江郎中真是耳清目明。”连鹤薄唇轻勾,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对面前二人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道:“在下祁鹤。”

连鹤说完看向孟渡:“奴家的真名,莲心妹妹早就知道了。”

“我是知道,”孟渡看着连鹤,“可我不知道你师出名门。”

“师出名门?”连鹤凉薄的笑了一声,“这个名门,不要也罢,最后一屁股烂摊子,还不是我来收拾。”

江一木对孟渡说道:“蓝州城外有一座山,叫天虞山。山中有一座禅寺,名为月隐寺。七年前,月隐寺老方丈净空法师和坐下九位弟子一夜间被杀,背后的杀手来无影去无踪,名声轰动一时。”江一木说着,目光落在连鹤身上,“多少势力想要抢他,黑市的赏金最高至黄金万两。”

一阵微凉的风吹过。连鹤轻靠在对面的桥栏上,一身没骨头似的站着,一边把弄着发尾,一边应道:“嗯嗯,是我杀的。”

江一木问:“你和月隐寺有过节?”

“奴家和月隐寺没有过节。”连鹤擡起头,狭长的双眼眯了眯。“那都是些祁鹤的旧事,不必再提。”

江一木看着他,问:“今晚这样的事情,发生几次了?”

“算上今夜,四次。”

江一木对连鹤说:“你住到临江轩来。”

连鹤意外的挑挑眉:“你既知奴家前身是谁,竟不怕奴家,还要奴家住到你府上?”

江一木从容道:“我又没得罪你,为何要怕你?今晚收拾出房间,你明日就可过来。”

连鹤看向孟渡,抿嘴一笑。

“奴家可算知道何为高山景行,不畏于天了。”

江一木没空和他开玩笑,眉目深沉,正色道:“我想会一会这些尸俑背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