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2)

半缘修道半缘君 狎鱼 2256 字 5个月前

第43章

江一木走进院中,晚风吹起他的衣袂飘飘。

他踏着月色,却好似月色本身,那么温柔而孤清。

他好像有许多话想说,但那些话似乎又不能化成言语,好似遥远的空灵的吟唱,最后化作浅浅的笑意落在嘴边。

“回来了。”江一木淡淡的笑道。

“江郎中……”孟渡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院墙之外传来仓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有人跳下马,脚步声凌乱。

来者不止一人。

“杜仲!”

“在。”

杜仲遁出黑暗,江一木一个眼神,他已经快步移至门边。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青昼半步跨入门中,杜仲剑尖刺向她前颈,随即另一人出现在青昼身后,只听铮的一声,杜仲手中的剑被另一支长剑拨开。

一位高挑贵气的公子出现在门后。

孟渡惊讶道:“钟离松隐?”

钟离松隐看向孟渡,微微含笑道:“孟大人,久别重逢,如三秋兮。”

钟离松隐一挥宝蓝色大袖,将宝剑收入蟒皮剑鞘中。他一脚踏入府门,对江一木作辑道:“在下钟离松隐,见过江郎中,不请自来,有扰了。”

江一木回礼道:“江一木,见过钟离公子。”

钟离松隐回身一瞥青昼:“你家主子等着呢,还不快去。”

青昼有些顾忌的看了眼杜仲,见他已经收了剑退后,这才走进院子,将一只匣子交给孟渡,道:“奴婢回城的路上遭遇刺客,幸得钟离公子相助,耽误了时辰,请女公子责罚。”

孟渡见青昼脚步不利,眉头轻蹙:“你受伤了?”

钟离松隐:“她腿上中了鈚箭,我晚些将鈚箭送来府上。”钟离松隐目光划过江一木,看不出情绪,“你们看看认不认得这箭。”

孟渡问青昼:“严不严重?”

青昼低头:“不碍事。”

钟离松隐看着江一木,嘴角又露出了笑容:“江郎中,我们上回见面,是十年以前吧。”

江一木浅淡一笑:“多谢钟离公子赠礼。”

孟渡一愣,钟离松隐和江一木,居然认得?

钟离松隐微微颔首,道:“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各位休息了。”说完,他看向孟渡,眸中笑意隐隐:“此次是我照顾不周,耽误了时辰。我近日都在蓝州,还请孟大人给在下一个补过的机会。”

钟离松隐走了。

孟渡转向江一木,这一番打断,先前想说的话不知从何开口。

“此番多谢江郎中了。”

“你都想起来了?”

“嗯。”孟渡一擡头,发现江一木有些落寞。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匣子上,似是想问什么,但没有问出口。

江一木合目,深吸一口气。须臾,擡眸看向孟渡,说道:“平安回来就好。……我有些累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孟渡刚踏入西边竹林的小径,就听见一长串此起彼伏的啼鸣。

重明鸟欢声雀跃的迎接主人回来。

孟渡逗它玩了会儿,回到屋中时,青昼正为她收拾房间。

孟渡赶紧说道:“别忙了。”

孟渡坐在桌前,让青昼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吧,我有话问你。”

待青昼坐定,孟渡说:“方才人多,你现在同我说说,路上发生了什么?怎么会遇到刺客?”

青昼将离开郢州后发生的事,从离开驿站后被人跟踪,到山中遇刺,再到回城途中遇见钟离家的车队,一一禀报给孟渡。

孟渡心想,以钟离松隐的秉性,万万不会放心将魂简交给外人,所以驿站附近跟踪青昼的,多半是钟离家的人。

至于那山中伏击青昼的刺客,才是真正值得商榷的。

“你可记得那些刺客的打扮、样貌?”

“他们都身着黑衣,蒙着面。钟离公子看过他们的弩箭,说是蓝州所造。”

“蓝州所造?”孟渡拧眉思索蓝州什么人竟会对青昼从郢州取来的魂简感兴趣。魂简中封存着魂魄,难不成是先前与凤仙坊做魂魄交易的黑衣人?

但魂简是钟离家与地府的交易,只有钟离家世代掌门人知悉,旁人怎会知道青昼从郢州取来的东西是什么?

这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他想要这么多魂魄做什么?他既然能找来一批刺客埋伏青昼,说明有一定的势力和财力,这样的人藏匿于背后,她该如何去找?

千思万绪,孟渡头痛欲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气数尚未完全恢复……

“青昼,你回去休息吧。”孟渡又道,”这几天不要再干粗活,被鈚箭射中可不是小事。”

“女公子……”

“这是命令。”孟渡放缓了声音,“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不能落下病根。”

待青昼走出竹林,孟渡将匣子搬至桌前。

孟渡闭眼念起一段咒语,啪的一声,匣子上的锁开了。

匣中放置着一本竹木书简,乍看与平常书简无异。书简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那些字并不由墨水书写,而是深深印入竹中。

那些都是人的名字。

竹简中封印着的魂魄,生前的名字。

孟渡将双手覆在魂简之上,闭上眼,屋中升起一道清风,书简上的名字渐渐消失,完全消褪之后,又有新的名字浮出。

一炷香后,孟渡引渡了魂简中所有的魂魄,魂简上空白无一物。

孟渡将魂简收回匣中锁好,又设下结界藏于屋中,改天亲自交还给钟离松隐。

*

此时此刻,钟离松隐已回云溪山舍歇下。忽然想起一件事,让淮仪叫来云溪山舍的掌柜。

掌柜一进屋,见钟离面带微笑,就知道自己完了。

果不其然,钟离松隐呡了口茶,轻声道:“跪下。”

掌柜咚的一声跪下。

“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小的、小的不该多嘴。”

“哦?你多什么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