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月(2 / 2)

她们欣喜领了腰牌,掌事姑姑又笑着道:“太妃娘娘有谕,你们才来,且给你们半日假歇息,明日再来当差。”

惜儿——此时已改名惜花,连忙又满怀欢喜地与怀月一起谢恩。

到寿华宫才不到半日,好事就接二连三,要是说出去,不知别的女孩子该有多么羡慕!在惜花眼里,太妃这里就是最好最好的一个去处,比御前和长乐宫要好上十倍!毕竟她不求手握大权被人奉承,她只求安稳度日,这里就再好也没有了!

她知道,能分到这里绝不会仅凭运气,必定是戚姑姑暗地里关照了她……原来姑姑并未因她没有送礼就为难她,只是在磨练她心性而已……

她心中大为感激,即刻就要去向姑姑道谢。眼下,她手头上只有太妃赏赐的布匹和荷包,姑姑多半也是不稀罕的,可这是她仅有的礼物了,无论如何她要去谢一趟。

她以旧物未挪完为由出了寿华宫,去见戚姑姑。戚姑姑见她迎面而来,便微微一笑,“改了什么名字?”

“太妃赐名惜花。”她连忙上前拜谢,“多谢姑姑关照!惜花感激不尽!”

“不必谢我。太妃喜欢识字的丫头,我不过是顺应她的意思罢了。”戚姑姑莞尔,“惜花,既然到了寿华宫,就好好当差吧。”

“是,惜花明白!”她又再三道谢,然后把礼物奉上。

戚姑姑果然不稀罕,和蔼让她拿回去。又告诫道:“一次成不等于次次成,在宫里,尽人事而听天命,一个奴婢,要懂得认命。”

惜花今天本是满心喜悦,听见这番话忽觉心底有些发凉,不由收敛了神色,认真应道:“是。”

在寿华宫当差果然简单清闲,惜花怀月虽是新人,却都聪明细心,宫里的规矩、太妃的习惯都记得好,一直不曾出错;太妃也温和有雅趣,为人也大方,时不时便赏些钱物给宫人,尤其写诗作画时,常招知书识字的宫人一同赏鉴,这时的赏钱更是丰厚。所以宫里常常是欢声笑语,宫人们陪着太妃说话。

惜花心里更为感激庆幸。当差时,她更认真细致,每天面上的笑容、嘴上的好听话都是发自心底。

转眼就过了两个月。

这天夜晚,同屋的另两名宫女值夜去了,屋里只有同睡一床的惜花和怀月。两人是一同来的新人,朝夕相处关系亲近,怀月性子活泼,见此时没有别人,便高高兴兴把今天赏赐的点心拿出来吃,拿了一个分给惜花:“这是太妃赏的松仁百合酥,你尝尝!”

惜花道了谢,接过,“嗯……好吃!”

怀月笑容更甜,欢喜不已:“还有银丝枣泥芋香糕!这宫里可真太好了,要在我们镇上,那可是一辈子都见不着!”

她生着一张清秀的圆脸,笑容烂漫可人,让人见了心中欢喜。她活泼伶俐,嘴巴很甜,总能说出令人高兴的恭维话,极讨长辈的喜欢。太妃对她十分喜爱,给她的赏赐也更多更厚。

惜花点头,看看窗外的月亮,是一轮满月。月圆之夜,总是更加思乡的。旁人思念亲人,而她满心牵挂的,是她在家乡立的那二十两契约。

吃了点心,怀月又掏出赏赐的一对银镯,摸摸看看,戴在手上试,“哎,你说,我戴这个出嫁好不好看?”

“好看!”这对银镯花纹细腻,做工精巧,成色好,在宫里自然不算什么,可到了外头,是价值不菲的宝贝。惜花称赞后,又笑着问:“你定了亲?”

“……没有!”怀月俏脸一红,“我……我是想给自己攒点嫁妆。我大哥娶亲要钱,将来二哥也要娶呢,哪有钱给我凑嫁妆……要是没有嫁妆,那就只能许给不好的人家,我只能自己给自己攒了。”

她摸着镯子,憧憬地说:“我算了算,赏钱加上首饰,少说有二十多两银子,等到出宫,我给自己用一百两做嫁妆,余下的钱给家里,那我也是镇里嫁妆最多的姑娘,可以挑个顶好的夫婿!”

惜花偷笑,打趣她:“什么样的夫婿才是顶好?”

“自然是相貌堂堂的,懂得疼人的……哎呀,真讨厌!”怀月羞得跺脚,“我不说了!你呢,你想嫁什么样的?”

惜花摇摇头:“我也是没嫁妆的。我要先还债。”

“还多少?”

“二十两。”惜花算了算,“……月钱和赏赐加起来,还差五、六两。不过,赶在过年前应该能凑齐。”她心里轻松。

“对呀,且不说太妃的赏赐,除夕前合宫里还有一笔恩赏呢……若是不够,我借给你。”

“多谢。”惜花诚挚对她微笑。

两人收拾收拾,便去睡了,十分香甜安稳。可二人都没想到,有一场任谁也意料不到的杀身大祸就在第二天等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