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等你
◎等他如约而赴,带她逃离这一场乱局。◎
皇帝的心不向着她这个母后也就罢了,事近将成,他竟然还要横生枝节,保下阮瑟。
“阮瑟既是西陈公主,大胤自当礼待。”赵修翊指尖轻点着奏折,看向赵修衍时微不可见地点头,“公主若有罪,朕会越过西陈定罪。”
“若公主实乃无辜,朕更不能错冤无罪之人。”
他一面驳回沈太后的颜面,一面摆手,示意禁军将满殿的人都请离皇宫,分别单独地送到京郊不远处的皇庄上,着人严加看守,斫断一切往来音讯。
禁军很是迅捷地带走殿内众人。
明是送离,偏生出一种押犯归案的气势。
见赵修翊竟然狠心到连自己的表亲舅舅都不愿意放过,沈太后的面色愈发难看。
待金銮殿内只剩下三两人时,她不再遮掩,开门见山地指责道:“皇帝,楚家当年为你费了多少心力,你就是这么知恩图报的吗?”
“今日太后娘娘若是不来金銮殿,楚家又怎么会罪加一等?”赵修衍揽上阮瑟柳腰,半是哂笑地嘲讽着沈太后,“楚家会落到这般狼狈境地,太后娘娘功不可没。”
不论是谋夺谢家公子的军功,还是牵涉储君旧事,楚家都是自诩有沈太后的庇护,才敢肆无忌惮地纵容族中人贪赃枉法、构陷旁人。
“楚家如何,还轮不到雍王置喙。”
沈太后一拂袖,目含不悦地看向赵修衍,“哀家的事也不用你插手。”
“雍王大行包庇之道,纵容通敌叛国之人的行径,还是想着如何向先皇交代吧。”
回身低低同赵修翊言罢一句,沈太后脸色不豫地离开金銮殿。
与阮瑟擦肩而过时,她颇有威迫地开口,不压气音,“公主向来会审时度势。你早日供出幕后之人,哀家还能饶你一命。”
“那瑟瑟就静待太后娘娘的佳音。”
侧首,阮瑟同是侧眸地看向沈太后。
许是保养得宜、阖宫诸事不多,除却鬓边青发显白,沈太后的模样与三年前相差无几,气色依旧红润,站在一众夫人中也不显年长。
可偏就是这避无可避的白发,为她平添上些许沧桑。
“娘娘与其担心我,不如多偏帮着楚家大房。”阮瑟莞尔,万分好心地提醒着沈太后,字锋如刃,“诬告、虐待西陈使臣,这一桩罪名足够了。”
她的话说得不明不白,仿若教人置身云里雾里,缥缈虚无。
可沈太后在前朝后宫浮沉数十年,又怎么会听不出阮瑟话中的威胁和取笑意味。
一旦楚家又行诬告构陷之事,数罪重罚,会教楚家愈发摇摇欲坠;可若是此事为真,那楚家便是立下大功,功过两相抵,重临繁华亦是指日可待。
人证与物证俱全,阮瑟罪有通敌、被下大狱已是早晚的境况。
即便有赵修衍为她劳心耗神,也无法更改着既定的终局。
当年惠妃欲与沈家孟家联手,最终都沦为了她的手下败将。
时隔经年,赵修衍更不可能斗得过她。
沈太后面不改色,不气不恼地睨向阮瑟,慈眉善目中暗藏狠戾,“哀家对你也有着莫大期盼。”
楚家落难,不忍教阮瑟和赵修衍独善其身,她临了离开金銮殿时,还不忘吩咐禁军进去捉拿阮瑟,将她直接押回公主府,层层看守。
赵修衍冷眼扫向将欲上前的禁军,凌威尽显,暗含浓沉的威胁与示醒意味。
向玉阶上的皇帝商请几句,得了应允后,他转而牵着阮瑟的柔荑,将人带进偏殿。
偏殿早已无人又无声,处处都充盈着一道如沉如淡的馝齐香,宁心静神,又教人分外开阔。
万籁俱寂之中,赵修衍紧紧拥着阮瑟,薄唇轻缓又若即若离地触过阮瑟姣好白嫩的侧脸,音声微哑,“十日之内,本王会接你回府。”
“他们布局缜密,王爷切莫掉以轻心。”
缄默半晌后,阮瑟打消所有迟疑,环手回抱住他,埋首在他胸膛内,闷声回道。
耳畔鼓动着他分外真切的心跳声,仿佛受到某种无端的牵引,她只觉心下是一阵与他不期而遇的重叠心跃。
他们以阮吴氏为引,磋磨西陈使臣颠倒黑白,把所有罪名都归咎到她身上。
在旁人眼中,她通敌叛国、悄递密信的缘由与行径都十分明显,桩桩件件都有迹可循。
沈太后为落井下石、以小博大,不惜千方百计地想要让赵修衍和谢家同入这淌浑水,好教楚家脱困、再享百年际遇。
只那南秦使臣……
来得未免太过蹊跷和巧合。
尽管凭借三两封书信治不下她的罪,但行途将半,不论是楚家还是南秦,都不会善罢甘休。
似是已能预料到来日的暗潮汹涌,阮瑟抿唇,葱白指尖不由得抓紧赵修衍腰侧的衣袍,“南秦亦是蹊跷,王爷也要小心提防。”
“还有丹霞丹溪在府中陪着我,不会出事的。”
至少在尘埃落定之前,东胤暂无人敢对她动手。
赵修衍以手为梳,轻抚过怀中人柔顺长直的青丝,指尖流连发尾,“本王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