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后悔(1 / 2)

替身悔婚之后 扇景 3403 字 5个月前

第58章后悔

◎“别动,让我抱抱你。”◎

玉芙苑内一切如旧如故,玉兰应期而谢,季夏风热,吹拂得一树叶片都微微泛黄。

故地重游,阮瑟全然无心欣赏苑内的风光,落后赵修衍三步之距,随他一齐进了卧房。

门扉大敞,天光毫无阻拦地倾泻而入,映在被人搁置在食案上的明黄圣旨上,临照出越为刺目的光芒。

阮瑟面色平静地望向对面的赵修衍,所有的怒意和针锋相对都被浇熄,“雍王殿下,你曾亲口说过,绝对不会迎娶西陈的公主。”

“原来殿下的行事准则这么容易被打破的吗?”

早在禁军奉命围困住使臣仪队后,赵修衍就亲自宣读过那道圣旨。

无非就是她与赵修衍的赐婚圣旨,以西陈公主的身份。

被他这手釜底抽薪打了个猝不及防,使臣既要回皇都复命、又要留下几人操持她的婚仪,一切行程都在刹那间被打乱。

只能临时分作两拨,各司其职。

她也不得不继续留在上京。

“那时本王亦说过,只会娶你一人。”

赵修远盯着阮瑟熟悉的温软眉目,语气不自觉放柔几分,不想骤然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心平气和。

三言两语、反复不休的颠倒话阮瑟已经听得腻味。

他从前的信誓旦旦放到如今,仍旧是为了刻意哄她开心的谎言。

阮瑟哂笑,眸色明澈,似是能望透他心里的一切想法,“如果你当初就知晓,我与西陈有所牵连,就不会说出这番话。”

他所有的柔情与体贴都是给那个被看作是替代的阮瑟。

而非是身为西陈公主的她。

片言缄默,赵修衍坦言:“是。”

他指腹摩挲着那一段明黄绢布,长睫遮住眉南边的从容,“瑟瑟,可如今我后悔了。”

“后悔?”

像是听到再荒唐不过的笑言,阮瑟指尖轻点了点那圣旨,“雍王殿下的忏悔可真是不走寻常路。”

不止是用这场突如其来的赐婚困住她,甚至还将她带回雍王府,就连玉芙苑外都着人时时看守。

生怕她会再次不声不响地离开。

这可没有半点忏悔该有的模样。

仍旧强权相压、不可理喻。

重逢以来,他倒是彻底褪去那副本不该属于他的温柔面容。

“趁着使臣还未走远,殿下还是尽早去金銮殿,请皇上收回成命。”

阮瑟起身,清楚明确地为赵修衍指出一条后路,将将弥补这场本不该有的过错。

“至于王爷……”她清冷的目光划过他身上。

男人稳坐如松,身干挺直修逸,眉宇舒展时消融掉些许凝在他周身的威明凌厉,反而平添几分儒雅和善,一派端方君子,朗然有礼的模样。

私下却对她百般强留、沿街拦人。

任谁也想不出他竟然会做出这么偏执又狂妄的事。

日前在月照楼上的不期而遇,赵修衍那副冷淡疏离、悉如外人的神色,教她以为他已经参透红尘、彻底放下。

深吸一口气,阮瑟接上未尽的话,“不论是三年前还是现下,就当我从未与王爷相识过。”

“不可能。”

赵修衍斩钉截铁地否决她的提议。

两者皆有之。

见阮瑟擡步欲走,他慌忙起身,眼疾手快地握住阮瑟的手腕,复又得寸进尺地从身后拥住她。

教她离去的步伐堪堪止于门槛处。

有如从前多少个相拥而眠、缱绻不休的日夜。

俯身垂首,下颔轻搭在阮瑟的香肩上,赵修衍不动声色地紧了紧力道,又时时刻刻拿捏着分寸,好教怀中人不会太难受。

阖目,他气音低沉,隐约中裹挟着迷困与痛楚,“瑟瑟,我想过、也试过,可还是不能。”

他终究做不到放下。

如她这般潇洒、不留情面。

心中的执念在无边蔓延,尘网紧密地束缚着他,百般挣扎后只会越收越紧。

他只得妥协,旁观似的看着阮瑟逐渐充盈他春风不眷、寸草不生的心原。

再沦入这无止无休、漫无边际的妄念之中。

“所以呢?”阮瑟垂眸,望向环在她腰际时松时紧的手臂,“雍王殿下还想再让我与你逢场作戏?”

“在这方面,孟容璎不是比我更合适吗?”

那可是他念念不舍、甚至不惜寻她来做替代的明月。

他忘不掉的从不是她。

既能说出心悦二字,其中未尝没有这张容颜的原因。

这张与从前的孟容璎有着九分相似的容貌。

“从没有她。”

“我有心悦之人,她亦早有算计,我与她从不相干。”

赵修衍拥紧阮瑟,余光望向她不笑不怒的清冷眉目,仿佛他做什么、说什么都与她无关,悲欢并不相知相通。

再未听到阮瑟的回应,他微微松了手,采取更为迂回委婉的言辞,“三年前,你答应过要在本王身边留半年光景。”

“如今还欠一个月。”

点到为止、再无下文的一句话,阮瑟立时会意,不禁气笑。

仔细算起,从十一月初立下字据到四月初的悔婚,中间只过去五个月。

恰巧还差一个月。

他可真是会算其中偏差,倒打一耙。

“痴人说梦。”

**

玉芙苑内只余丹霞一个丫鬟,苑外却有四五个侍卫时时把守,按时轮替,从不曾有过懈怠的间隙。

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苑中,阮瑟本着随遇而安的心态,很是平稳随意地住回玉芙苑。

三年过去,不论是卧房还是书房,其间一应陈设都未有过变动。

即使无人居住,也干净地纤尘不染,显然是时时有人打点着。

不欲深究个中内情,在经历与赵修衍的不肯让步、不欢而散后,阮瑟很是心平气和地用罢午膳,盖着夏日的清凉轻柔的薄被安稳地睡了一下午。

待她从睡梦中脱身、睁眼,窗棂外的绯霞已经染遍碧空,如火烧灼,生生不息。

回廊下,隐约传来丹霞同旁人低低的说话声。

阮瑟拥被半坐在床上,听不太真切其中交谈,只能偶尔听到一两个字音。

有关赵修衍,但更多时候是在提及她。

心下不禁生出几分好奇,她轻手轻脚地挑开帐幔、简单穿着鞋靴去往窗前小榻,复又背对着微敞的窗棂、盘腿而坐,侧耳听着廊下的对答声。

“公主平日里都喜欢用些什么,我好吩咐小厨房备下晚膳。”

是一位听声便有些年长的嬷嬷。

丹霞随口报上几道菜名,掺杂着糕点与甜粥。

一五一十地回答完后,阮瑟听到她又问道:“嬷嬷,王爷当真不让公主离开玉芙苑吗?”

“不行。”

再果断坚决不过的话音,随即又一转,“但王爷吩咐过,娘娘若是有意,也可以去澜合苑稍坐片刻,苑里有池温泉,最是养人。”

“但需要多派几个人跟在娘娘身边,只你一人不行。”

澜合苑、温泉……

听起来倒是个好去处。

阮瑟随手翻了翻周易,忽的起了兴致。

一刻钟后,估摸着将将要到晚膳时分,丹霞和那位嬷嬷轻轻叩门,得了允许后推门而入,伺候阮瑟更衣,又为她挽了一个轻简又得体的发髻。

嬷嬷放下多余的簪钗,望着铜镜中清丽秀昳的女子,轻声问道:“晚膳快准备好了,娘娘要奴婢吩咐人送进来吗?”

“送到澜合苑,本宫今晚宿在那边。”

“还有……”阮瑟掀起眼帘,“这里没有侧妃娘娘,更无雍王正妃。”

澜合苑名为院落,实则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宫殿。

布局陈设与温泉别宫中的一殿很是相似。

外间与内室有着一门之隔,供人品茶用膳,墙壁中还嵌有一柜书阁,其上放有藏书林立,戏本有之、琴谱有之、还放着几册周易与论语。

林林总总,有近十种书籍。

大多都是阮瑟曾经喜欢翻阅的种类。

内室则是一池升腾着热气的温泉,池旁一周都铺展有上好的绒毯,搁置着一方几案,茶具俱全。

不远处立有一张宽大屏风,后设有衣架与矮凳,供人更衣而用。

与外间门扉相对的地方还有一处暗门,推开、穿行而过就能行至卧房。

方便又省事,免去微凉夜风的惊扰。

阮瑟扶着丹霞的手,里里外外地在澜合苑里游逛着,轻浅一笑,四下环顾着这座贴合她的喜好的温泉别苑。

一旁,那位嬷嬷还很贴心地为阮瑟解释道:“澜合苑三年前就已经建好了,只是平日里鲜有人来,都是奴婢差人打点着。”

“只等公主回来。”

三年前。

初初她在雍王府小住近半年,都未曾听说过府上有温泉,想来是赵修衍命人悄悄改建的,处处贴合她心意。

或许他是想在新婚之后再带她过来。

只作是惊喜。

可惜三年前她就已经收到最为惊人的惊喜,再看这座被人悉心装点的院落,一瞬讶然褪去后便只余阑珊。

阮瑟面露嘲讽,随口一问,“这么好的温泉,王爷自己都不过来享受吗?”

嬷嬷摇头。

“三年前王爷偶尔会过来,好像只坐在内室,没多久后就又回了玉芙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