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重逢(2 / 2)

替身悔婚之后 扇景 3390 字 5个月前

“那你可以借嘛。”

阮瑟不为所动,“或是公主实在不愿,我也可以向皇上推脱掉这件事。你我都清闲。”

言罢,她擡步就欲去往御书房。

“阮姐姐等等……”崔婉窈赶忙拦住她,“不能让皇兄知晓。”

若皇帝知道她千方百计地想在接风宴上大展风华,那她是真的不用在宴上露面了。

心下比对着再寻乐姬和五百金酬谢的轻重,她也只能妥协,自觉把手腕上的玉镯推递到阮瑟手上,“先抵押着,等明日本公主再赎回来。”

“你既收了我酬金,就要好好指点本公主。”

“自然。”

望着带着怒气大步离开,恨不能直接把地砖踩碎的六公主,崔婉颐半是无奈地开口,目光落到阮瑟手中的紫玉镯上,“你这么敲她竹杠,太后娘娘知道了恐怕更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阮瑟不甚在意地一笑,“银货两讫而已。”

她继续迈步,去往盈玉宫,“太后娘娘明里暗里不知为我牵了多少红线,尽是她母族嫡系旁系的公子,样貌论不上出众,脾性又各有各的古怪。”

“我还没与孙太后抱怨过什么,全作是补偿了。”

更何况,她与崔婉窈不过是相互利用。

那也是只小狐貍,怎么会舍得让她占尽便宜。

崔婉颐行至她身旁,时不时侧目看向她,半晌后才蓦然说道:“瑟瑟,你从前似是不喜欢与旁人算得太清楚。”

更不喜欢欠下旁人的情分。

“会处事而变的才是人。”阮瑟步伐未停,即便是微热南风拂面而过,也吹不散、熨不暖她话中的凉薄意味,“只有榆木才不会有所更改。”

**

翌日,阮瑟午后小憩醒神,起身梳妆更衣,收拾妥帖过后才离开虞家,乘车进宫。

崔婉窈亦是如约送了五百两金到盈玉宫。

她既守诺,阮瑟自然不会辜负她和孙太后的浓重期许与厚望,开始细致而缓慢地教她习得东胤的琴曲。

在习练之前,阮瑟还不忘让崔婉窈先弹拨一首西陈流传甚广的琴曲,好先校验她的功底,再因材施教,以免走错了方向,适得其反。

善琴者多会自备一架寻常就用得惯手的古琴,自好省下调音与上手的诸多曲折。

崔婉窈也是如此。

在她弹琴时,阮瑟只坐在玫瑰椅上,捧着一盏冰雪冷元子兀自消暑。

可当一曲落罢,她忽然觉得手中的冷元子都变得索然无味。

昨日那五百金也要得少了。

长叹一息,阮瑟放下瓷碗,微蹙着眉心起身,走动崔婉窈身后分外细致和耐心地指点她,正音又纠错。

便连教习的琴谱都换成了她补过的一众琴谱中、算作简易又好上手的古曲。

半个月后,五月十八日晚。

晚阳霞光渐褪,远天残留的昏黄暮色洒照在宫阙檐牙之下,拥着一众怀抱乐器的宫人进了太和宫,不多时便敲金击玉,笙箫起奏。

因着三公主和亲一事,东胤特意指派王爷前来皇都迎亲,给足了西陈颜面。

加之两国商队往来初通,可堪是锦上添花。

一时间殿内朝臣往来道贺,赏着美乐觥筹交错,好不热闹繁盛。

也总算是终于还了盈玉宫一个清净。

少了这段时日总在耳畔吹弹折磨不息的乐声,阮瑟好不容易能够早些上塌补觉,但许是身子已经习惯夜半才能入眠的作息,此时任凭她如何静心凝神,都酝酿不出半分睡意。

半柱香后,见挣扎无望,她望着头顶的金线鸾鸟纱幔长叹一声,挑帘下榻。

殿外暮光已去,月色高升,更显得盈玉宫主殿内一片漆黑,只从窗纸中透过三两点烛光。

时断时续地在盈玉宫住了三年,阮瑟对主殿的一切还算熟悉。她摸着黑探到烛台和火折子,一阵轻微声响后,烛火顷刻亮起,守在门外听到动静的丹霞才敢轻叩殿门,得了允许后又推门而入。

仲夏入夜稍凉,殿外已起了风,她先行服侍着阮瑟更衣,一边又禀报着太和宫的情况,“东胤的使臣已经进宫,商量和亲的事宜。”

“太后娘娘方才还特意差人来报,让公主您换好宫装后便过去,不要让使臣等得太久。”

三年前、阮瑟初回皇都之时,皇帝就已经破例封她为公主,丹霞随之逐渐改口,自一声小姐改唤为公主。

阮瑟坐在铜镜前,任由丹霞为她挽发上妆。

阖目,她在开口时仍含着些许倦意,“六公主也过去了吗?”

“到了。”

“听说是雍王殿下出使皇都,使臣方一进宫,六公主就已经去了太和宫。”

恰逢故人,丹霞显然还不能忘却旧事。

一面替阮瑟搭配着珠花簪翠,她一面低头,借由铜镜打量着自家公主的神情。

鸦睫不颤,如蝴蝶收翅将息,停留在花蕊上养神;美眸紧闭,不见眼色,神情更是如常平静,为她本就姣好的容颜再添三分冷艳。

当得一句华裳明妩,姝色天成。

“走吧,我们也动身去太和宫。”

丹霞收手后,阮瑟缓缓睁眼,望向铜镜中有些陌生的自己。

擡手拨弄着垂落鬓边的流苏,她饶有兴致地开口,“太后娘娘该是等得着急。”

“去得太迟可就要错过这场好戏了。”

**

太和宫中,远不如方才的欢悦祥和,反而充斥着一种茫然与紧张。

近日来崔婉窈苦练琴曲,已然能顺畅熟练得弹拨好阮瑟教给她的那一曲,称一句游刃有余也不为过。

可在她弹完停手后,得到的却不是雍王的称赞,而是两句不着边际的问询。

“这曲可是公主自己填好的?”

她悄悄擡眸看向玉阶之上,见自己母后点头,只稍作犹豫便应了是。

“既是公主所写,公主可知这琴谱原是取于哪本古籍?”

听着这曲再熟悉不过的琴乐,赵修衍不自觉地攥紧酒盏,直直望着站在不远处的六公主,凌厉目光中裹挟着微不可查的惶惑与期许。

期待着六公主能说出那个熟稔直至而又暌违已久的名讳。

“取自东胤的……”

崔婉窈哪里会知晓谜底,只能支支吾吾地开口,下意识地擡眼看向虞家坐席时,这才发觉阮瑟还未到太和宫。

无法助她,更不能替她解围。

只能无力地重复着五个字,似是这样便能让她回忆起来那本古籍的名字。

殿内霎时陷入趁机之中,孙太后正要差人去把阮瑟请过来时,太和宫外蓦然响起太监扬高的声音,“皇上驾到。”

话音将落,殿内再度回响起一道清丽悦耳的女声,“最初记在云籁琴集上的古曲罢了,竟也值得雍王殿下这般为难婉窈。”

“当真是没有容人之度呢。”

这道声音太过熟稔,熟悉到经常回荡在他梦中,短暂而虚无。

醒后便不复存在。

而今却再度重临他耳畔,再真切明晰不过,不似幻觉。

赵修衍下意识挺直身躯,似有所感地望向太和宫殿门处。

入目便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明艳容颜。

“瑟……”

他正欲放下酒盏、起身相迎时,却愈发看清当下情景,倾时眸光骤冷,酒盏微漾,些许酒水如失控般滴落桌前,无人问津。

再亲昵的相称也哽在他喉间,不上不下,再难宣之于口。

殿门处,阮瑟一手搭在西陈皇帝的手中,笑容嫣然,再欢愉不过。

两人相携而往,一着明黄龙袍,一穿棠梨色的宫装。

大朵而鲜艳的玉兰醒绽在她裙摆处,鸾鸟的五尾翎羽铺陈在她柳腰之下,教赵修衍无端地想起三年前的那身艳烈嫁衣。

他的眸色愈发冷然,但到底还清醒着。

清楚地看着阮瑟挽着曾与他有过生死之战的仇敌的手,款款而至。

“多年不见,本王还以为皇上依旧空置六宫。”

“不知这位姑娘是……”

在二人将将行至他席前时,赵修衍掀起眼帘,目光更为无拘肆意地落在阮瑟身上,意有所指地问道,笑意寡薄而敷衍。

阮瑟刻意放缓步伐,唇畔笑意收敛许多。

缘着一坐一站,她稍一低眸就能与赵修衍对视,立时目光更为波澜不惊。

扫过一眼他紧攥着酒盏、青筋显露的右手,她的笑容愈发轻巧,“先是为难婉窈,后又探听皇兄家事,雍王殿下原是如此作风。”

“本公主先前听闻雍王殿下如云端高阳,初初见面也不过如此。”

“流言确实当不得真。”

皇帝无奈一笑,稍稍牵紧阮瑟的手,“雍王殿下既是贵客,瑟瑟不得冒犯。”

“好吧。”

“瑟瑟都听皇兄的。”

她的尾音娇俏,待西陈皇帝显然亲昵许多。

不似萍水相逢的陌生与做戏。

赵修衍不知觉地握住那枚香囊,“本王倒是不知,皇上何时又多了一位皇妹?”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扇扇belike:

大纲:这本是感情流感情流,要好好写感情(默念三百遍)

手and灵感:放开我,让我女鹅拿清醒果敢的大女主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