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连理(1 / 2)

替身悔婚之后 扇景 3573 字 5个月前

第22章连理

◎他不可能放阮瑟离开。◎

对上男人认真郑重的眼眸,耳畔回荡着他不似作假的话,阮瑟心里升腾起一股无可名状的滋味。

惊诧、怔然、动容之外,她只知晓自己很是不情愿。

甚至有些许抗拒。

无关陌路人、身外事,她纯粹觉得不合时宜。

平心而论,赵修衍待她珍重、回护、有求必应,胜过她所听过、见过的许多男子。

可他们之间仍旧像隔着一层朦胧浅薄的云雾,吹不散也越不过。

彼此之间影影绰绰,真实又虚无。

她与他,谁都有所保留和迟疑。

当时遵从内心,她选择留在雍王府;如今再度听取心里最为真切的声音,阮瑟没有犹豫地偏向推却,“瑟瑟不愿。”

感觉这种虚无缥缈的缘由并不能说服赵修衍,阮瑟复述着孟容璎的“规劝”,“我并非上京人,身无所依,更无亲朋。日后王爷在朝堂如何,我并不能相助。”

“如果王爷所提的条件是让瑟瑟做雍王妃,还请王爷恕瑟瑟暂难从命。”

赵修衍紧紧揽住阮瑟纤腰,一手扣住她后颈,再次确认道:“上京城多少闺秀都想嫁进雍王府,你是离雍王妃最近的人。”

“本王最为中意你,你当真……”

截住他未竟的话,阮瑟回复不改,“不愿。”

不论孟家想将哪位小姐送进雍王府当正妃,她都不想成为那个挡箭的盾。

外表明艳羡人,实际上体无完肤。

冒着要触怒赵修衍的风险,阮瑟甚至还替赵修衍指出一条明路:

“孟家与王爷有旧交,王爷想打消孟家挟恩求报的心思,寻与孟家地位相仿的世家女最为合宜。”

“谢家是吗?”赵修衍反问道。

并没有如阮瑟所料那般动了怒火。

“我若早看得上京中闺秀,何须等到现下。”忽的失了再试探的兴致,赵修衍抱下阮瑟,与她打着商量,“不关正妃一事,府上公中都在管家手中,也是时候交由你打点了。”

“府外的事陈安和高瑞都能处理好,府内他们插不上手,只能依靠侧妃娘娘出面了。”

他这话头转得太快,像是一下从清秋复而跨到盛夏,直教人猝不及防。

阮瑟被他带过去,反应过来后眉心颦蹙。

可是她从没上手打点过公中。

年少不知事时她见母亲打点过,林林总总许多账本、大事小事都教人头疼。

当时只是州牧府,此时要交到她手里的可是偌大的雍王府。

赵修衍认真的吗?

都不担心她不小心出了纰漏、铸成大错。

见她万般纠结的模样,赵修衍失笑,擡手抚平她眉心因愁而生的蹙痕,“不妨事,府中其他事还是管家在打点。”

“你只用接手打理我的私产就好。”

“陈安会拨人到玉芙苑,先带你上手,等你熟悉之后再离开。”

这种即便有人相助但还是要离开的话起不到任何宽慰的作用。

阮瑟看着赵修衍云淡风轻的神情,像极了将随手把玩的物件交给她继续盘弄,霎时无语凝噎又觉他心大,“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凡事还有我在。”

“好吧。”阮瑟欲言又止,发现确实没有能再推拒他的理由,只能选择应下,“那孟家和正……”

知道公中一事不过是他转移话头、粉饰太平的借口,末了她还不忘绕回去,以免日后再重蹈覆辙。

不是孟家,也会再有什么王家、李家……

无止无休,她经不起这样周而复始的忐忑和摧折。

她可以做他一时的长剑,与沈太后等人虚以委蛇、互相推诿;但不想成为他玩弄权术之下的牺牲。

不想半年之期、或是更久岁月过后,待她下定决心离开上京时,已经成为工于心计、只会勾心斗角的傀儡偶人。

“我自会处理,不会牵涉到你。”

赵修衍垂首在她颈间轻轻摩挲着,复上残留在她白皙肌肤上的淡红吻痕,低声安抚,“你权当今日没见过孟家人,正妃之事日后再说,不会为难你。”

思虑良久,阮瑟才堪堪点头,些微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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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书房。

被从睡梦中推醒的高瑞不情不愿地进了书房又阖上门,打着哈欠抱怨道:“不是说今天放我休沐吗?怎么,雍州又有新消息了?”

说来也是有趣得很。

赵修衍十六岁得先帝重赏,得封雍王。

依照前朝惯例,皇子封号当与封地同名,雍州本该是赵修衍的封地之一,不料先皇却将雍州划给了敬王。

赵修衍的封地虽也丰饶,但较之雍州还是逊色不少。

得倚雍州的富庶,敬王既安分、又不那么安分。

高瑞久浸边关战事之中,熟通兵法和用兵倚将之道,他心里的算盘已经在合计着如何应对雍州的新变,不料赵修衍忽然出声,粉碎了他一地上策。

赵修衍:“不是。”

或是无从谈起,或是难以启齿,他顿顿开口,“适才本王想立她为正妃,但是她不愿。”

在花厅,询问的话甫一出口,他就敏锐察觉到阮瑟的抗拒。

无端而来,异常强烈。

不仅纯粹出于对正妃一位的抵触,甚至有一刹那是对他的拒绝,转瞬即逝。

徒教人生出错觉。

无可置否的是,即便从中他能预料到阮瑟会回绝正妃一事,但亲耳听到时,他心里仍旧浮现出不甚明晰的讶然和恼怒。

高瑞:“……”

合着他这个幕僚,还要尽心尽力帮他收得阮侧妃的欢心是吗。

几番欲骂又止,高瑞深吸几口凉气,压下清梦弥散的不满,“如果她不看重身外之物,你哪怕将坤宁宫送给她,她都未必会要。”

“王爷,感情的事不能这么算。”

高瑞做他幕僚多年,深知当年争储时惠妃娘娘有多费尽心思。

往日一贯温婉的人忽然变了性子,明面上争夺先皇盛宠,背地里也在笼络朝臣,无所不用其极。

哪怕初衷是为了给赵修衍铺好青云路,但该利用之时,惠妃娘娘连他都没有放过。

一朝下风,功败垂成。

连带着赵修衍也愈发深沉、不动尘心又要去往燕欢楼。

深陷在自相矛盾的迷宫中而不自知。

“当年谢嘉景把云鸢赶至绝境,如今王爷你也瞧见了,如果能有一个人为她赎身、还她自由,云鸢绝对不会再多看谢大人一眼。”

都是自作自受。

一个拼了劲地折她傲骨,一个……谁也摸不清他想做什么。

稍不留神,当真是会殊途同归。

听谢嘉景抱怨高瑞就已经觉得头大了,他不想再多一个麻烦。

只能未雨绸缪地劝道:“你如果没打算真心对阮瑟,趁着你们还不相爱,就远离她,半年之后放她离开。”

“如果。”高瑞打着比方,“如果你想和阮瑟长相厮守,不管你之前打的什么主意,全部都放下,好好地、用心地对她。”

爱与不爱同样浓烈。

局中人不清,局外人也未必点得破。

偏生感情这事众人千面,他有心提点,又不能太过刻意和突然。

万一适得其反,赵修衍和阮瑟之间和他所想的并不一样,那他的多言便是雪上加霜。

赵修衍靠着太师椅,缄默看着高瑞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屈指叩击着沉香木的桌案。

声声不歇的沉闷身中,他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相爱、长相厮守……

他心下轻嗤,面色如常,“她想要的会是这些?”

虚无缥缈,甚至没有任何依托。

空中楼阁般不禁摧折、坍塌。

一定意义上,高瑞和谢嘉景称得上是同路人。

高瑞诸般防微杜渐的劝导都尽数哽在喉间,他呛声道:“总归都比你想的可靠。”

在边关运筹帷幄、一点即通的人,竟然参不破风月。

今天他点不通,再有十天、百天他都是这副不听劝的德行。

还不如让他自己去走,顺其自然。

高瑞放下一句“你自己去悟”,就径自打开书房门,回屋继续补觉,“反正到时候后悔的是你,我妻儿在怀,自然不愁。”

像是刻意一样,关门时高瑞故意放缓动作,任由冷风呼啸钻进书房,试图吹醒赵修衍。

幕僚走了,可他的话仍旧回荡在赵修衍耳畔。

和冬至宴那晚,谢嘉景同他说的话异曲同工。

四周仿佛都是高瑞踱步时碎碎絮絮的念叨,吵得人头疼。

字字不离疏远她、半年之后放她离开。

赵修衍扶额阖眼,不知是在同谁对话,“不可能……”

他不可能放阮瑟离开。

从息州至上京一路,月余有加,他都没想过要让阮瑟离开上京。

初时不会,如今更不会。

留下她的方法千万,阻拦她离开的借口也诸多。

仔细念起来是他自己都觉得莫名、甚至有些许荒谬的想法。

不知缄默多久,暖盆中的银霜炭将熄,赵修衍才对空中不知名处吩咐道:“让那些人都退下,不必再到上京求见。”

暗卫瞬息出现,跪在桌前,“那王爷私产的事宜,是否还要交给阮侧妃?”

赵修衍点头,“孟家如何了?”

“宋国公夫人和孟四小姐回府后去了孟国公书房。”暗卫言简意赅地回禀,“孟国公还想让宋国公夫人履行当年婚约……嫁您。”

“四小姐大闹一场,宋国公夫人也拒绝了。”

“她也配?”

赵修衍讽笑道。

当年那既见不得光、又没换庚帖的婚约,孟家竟然还敢提。

来路不正的办法,他们倒是敢想第二次。

“看好孟家,他们若开始议亲就告知傅家。”

拿捏不准孟家议亲之人,暗卫垂首,“那宋国公夫人……”

赵修衍乜斜一眼,似是想到什么颇有意思的好事,唇角衔着凉薄的笑,“不必管她,你们也追不到她。”

孟容璎既能瞒过上京城中所有人,只身前往临川行宫小住一个月,又哪里会是暗卫不打草惊蛇、轻而易举就能追跟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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