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叙旧(2 / 2)

替身悔婚之后 扇景 3357 字 5个月前

期间赵修衍还让周嬷嬷替阮瑟重挽过发髻,选定的步摇簪钗也都嵌上明润南珠,尽显清雅端丽。

等二人行至花厅时,已经过去一炷香时间。

孟四小姐孟容瑜等得无聊,便在花厅里来回踱步,“二姐,王爷是不是故意给我们下马威?”

“当年又不是我们孟家想反悔的,王爷未免欺人太甚。”

孟容瑜自幼娇生惯养,孟家又是钟鸣鼎食之家,向来都是她慢慢悠悠收拾妥当后才去赴宴会面,何时这般费时费力地等过旁人。

但这人是雍王,她们还有事相商,哪怕是一个时辰也得安心等。

孟容璎放下茶盏,瞥了眼怨气满天的妹妹,不急不徐地道:“方才在府外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你有半点不耐烦。”

“进到府中,你倒是开始着急了。”

“那不一样。”孟容瑜坐到孟容璎身边,小声道,“雍王殿下又是从府外回来的,说明他昨夜并不在府中,会不会又去了燕欢楼?”

“他那位侧妃好生大度,还能沉得住气。”

“换作是我,我肯定要向王爷讨个说法。”

哪有成家的男子还日日流连秦楼楚馆的。

放眼京中世家,鲜少能有夫人忍受外室和青楼□□的存在。

即便不闹到人尽皆知的程度,也定然会出面处置那些女子,轻则发卖出京,重则便各家有各家的隐晦。

“无名无氏的侧妃罢了,又不是正妃,怎么会有底气同雍王置气。”孟容璎瞥了自家妹妹一眼,“收起你的小姐脾性,孟家再如日中天,也是臣。”

君臣有别,就算孟家得了新帝恩宠,但到底不姓赵。

再横行霸道,也越不过皇姓赵家。

更别说连太后都有所忌惮的赵修衍。

“妹妹就是一时口快而已。”

“我不说了。”

孟容瑜松开挽着孟容璎的手,端方坐着,时不时借余光睨向她这位已经寡居多年的好二姐,心底轻哼一声。

又一盏茶功夫后,赵修衍和阮瑟才踏进花厅。

两人同穿雪青色锦裳,衣襟和衣摆处的纹样相似,钩织金线,一步一迈间折照出祥云与鹤,栩栩如生又相得益彰。

而阮瑟所穿戴的步摇璎珞,都选自长公主那套珍藏多年的南珠头面。

孟容璎美眸微眯,迎着大好天光细细打量着阮瑟。

从上自下,恨不能立时看透阮瑟这个人。

这是她和阮瑟第二次见面,她依旧对这个女子有着莫大的兴趣。

尤其是她的容颜。

如若不是确信父亲从未去过息州,更不曾有过流落在外的子女,孟容璎险些要以为阮瑟是她同父同母的妹妹。

不,就算是同父同母的姊妹,都没有人和她这么相像。

相似到仿若是在面照铜镜。

是巧合,还是她蓄意已久的阴谋……

孟容璎乜斜向一旁如临大敌的嫡亲妹妹,目光一转,缓缓落定在阮瑟容貌上。

她起身笑迎,“雍王殿下和侧妃娘娘当真是相配。”

“冬至一别,娘娘离席得匆忙,我还未和娘娘多叙叙旧。”

阮瑟回以一笑,不见得有多少真心,“夫人说笑了。今日夫人来送请帖之余,不正是来叙旧的吗?何必再可惜冬至。”

依照赵修衍来时的嘱咐,阮瑟一面故作娇俏地半倚在他怀中,一面与孟容璎搭话,“不知是何喜事,我和王爷还未曾向夫人道声恭喜。”

“娘娘客气,本就说不上多大的喜事。”

孟容璎面不改色,轻轻擡手示意让孟容瑜递上请帖,“家中傅姨娘刚产下一子,恰逢满月宴,想邀王爷前去孟府一叙。”

接到暗示,孟容瑜很是上道地拿出请帖,规规矩矩地递送到赵修衍面前,添道:“这等事原是不应该搅扰王爷。但仔细算起来,王爷也是傅姨娘的表兄。”

“父亲和姨娘都希望王爷能来。”

“请帖交给陈安。”赵修衍只扫了大红请帖一眼,丝毫没有偏看孟容瑜和孟容璎,拥着阮瑟走向花厅主位,“休沐过后上朝时,本王会同孟国公道一声恭喜。”

孟容瑜不情不愿地把请帖交给陈安,一回身就听到赵修衍并不打算去孟家的话,擡眸抿唇,“傅姨娘好不容易保下这个孩子,孩子满月时应该有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辈授予长命锁。”

“父亲和家中长辈都觉得,王爷最适合出面。”

孟容瑜的容貌虽比不上孟容璎,但放眼京中众位小姐也算得上乘。

美人双眸含羞,自是多情怜人。

只可惜赵修衍并没有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而是落目孟容璎。

“本王不得闲。”甚至懒得编造一个合宜的理由,赵修衍直言拒绝,“孟家扶持傅家这么多年,傅家不该沦落到没有长辈的地步。”

“还是说孟家仰得天恩,却还是不争气?”

对上赵修衍颇含深意的目光,孟容璎霎时只觉像是被人看透所有秘密,尤其是那件宫闱秘事。

教她无地自容。

不可能的。

她瞒得这么好,就连父亲母亲都不知晓。

赵修翊在无关朝政的小事上一向顺合她的意,定然不会同旁人提及。

赵修衍会怎么可能知道?

旋即否定这个荒谬的念头,孟容璎面不改色,“傅家再好,终究是在仰仗惠妃娘娘的恩惠。况且孟家受惠妃娘娘所托,有愧王爷,如今也是时候偿还。”

他已纳侧妃。

想来正妃也需提上日程。

孟家与惠妃娘娘有旧约,自是不二之选。

长锋直指阮瑟,孟容璎笑得温婉无害,“阮侧妃容貌倾城,是一等一的美人。只是身世终究不够高,恐于王爷日后无多裨益。”

“孟家恰有年岁将好的小姐,若王爷不嫌……”

始终缄默的阮瑟忽然出声,“原来宋国公夫人所言的叙旧,就是来做红娘的吗?”

“还是说孟家高门大户,仰得皇恩,仍需要用女子来笼络朝臣高官。”

像是被撞破什么难堪事,孟容璎的脸色也陡然沉了下来,“旧人之恩终须还,孟家不愿多欠人情。当年既然有来,今日必定有往。”

“阮侧妃到底不是京中人,不知旧事也是寻常。”

“本王与孟家没有旧事,你阖该去找傅家。”

眼疾手快地紧紧揽住阮瑟腰身,赵修衍出言与孟家撇清干系,“傅家家主嫡子及冠三年,适龄结亲。你孟家若是愿意,本王可代傅家向皇兄请旨,择吉日完婚。”

“我不……”

孟容瑜听出赵修衍的意思,差点惊呼而起。

她才不要嫁到傅家。

傅家小门小户,只出过一位惠妃娘娘,甚至都搭不上雍王的干系。

狠狠瞪了一眼不知分寸的孟容瑜,孟容璎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是谈不拢了,她也不打算再做勉强。

是她孟家的终究都不会逃走。

至少今日此行她能确定一件事——

赵修衍比她所想的还要回护阮瑟。

当日在寿康宫的一句半生不熟,只是她所面临的开端。

愈发认清自己的处境,孟容璎不打算再作纠缠,起身拽住孟容瑜,“请帖和父亲的意思我都已带到,王爷若是有意可随时去孟家寻父亲。”

“王爷不去追准雍王妃吗?”

在缄默之中送走孟容璎姐妹二人,阮瑟被锢在赵修衍怀中,垂首不想看他,“原来王爷之前说的半生不熟,是要娶宋国公夫人妹妹的关系。”

“方才不见你伶牙俐齿地回敬宋国公夫人。”

“怎落到本王身上了,嗯?”

赵修衍被她气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更带着探究和审视,“吃味了?”

“妾不敢。”

“王爷终归会迎娶正妃,不是今岁,便是明朝。”

“不是孟家小姐,也还会有谢家,京中如何我确实不懂。”

林林总总,都是她无法逾越的天堑。

挽莺过后还有家世权势,她无心正妃之位,却总有人来旁敲侧击,处处针对。

身在高位,放眼无上繁华时,风雪也愈发滚烈。

所幸十一月时立下的字据,如今已经十二月。

还有五个月。

半年不过尔尔。

她话音刚落,赵修衍一手钳制住她下颔,让她仰头,不得不直视他。

拿捏着不会伤到她的力度,赵修衍直直望进她明澈双眸中,似是想望穿她心底所有的想法。

好的坏的,与他有关或无关的。

他从前看不透母妃的心思,总觉得那些汲汲营营没有任何必要。

储君之位如何自有定数。

原是温婉不争的一个人也要开始苦心筹谋,为了争抢圣恩,她不惜与故人恩断义绝,不惜与虎谋皮,斩断一切退路。

栖栖遑遑多年,反而落得一场空。

她所争的一件都不曾得到。

溘然长逝之后,林林总总的人情便都落到他身上。

接与不接都是入地无门。

孟家和傅家便是其中一桩。

恍然抽离旧事思绪,赵修衍松开钳制着阮瑟下颔的手,目光严正,颇为郑重地问她:“瑟瑟,若本王今时今日许你正妃之位,你愿嫁与本王吗?”

作者有话说:

V后日更,保三争六。

手速有点慢,所以可能更得稍微迟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