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叙旧(1 / 2)

替身悔婚之后 扇景 3357 字 5个月前

第21章叙旧

◎我若许你正妃之位,你愿嫁与我吗?◎

西间,摔砸东西的声音并未止歇,甚至愈演愈烈。

阮瑟不顾赵修衍的劝阻,快步将将走出东厢时就与如鸢打了个照面。

还有追着如鸢出来,始终不敢对她太过用力的谢嘉景。

如鸢衣衫整齐、钗环未乱,与她在南间时无异。

对比脸上有好几道伤痕、掌印,衣服也被瓷器碎片划破的谢嘉景,如鸢简直再好不过。

一眼确认如鸢并没有吃亏、更没有被谢嘉景欺负后,阮瑟长松一口气,“如鸢,你今日……”

“瑟瑟,孟……”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同时出声,又一齐戛然而止。

阮瑟是被如鸢打断,如鸢却是被谢嘉景眼疾手快地捂住双唇。

所有的欲言又止都被闷在他一双手里,话语不再清晰,如鸢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她擡脚狠狠踩了谢嘉景两下,可这人还是半点不让步。

如鸢一时挣扎得更厉害。

从后抓住阮瑟的手腕,赵修衍迈出东间,冷眼扫向谢嘉景,“你又同如鸢说了什么混账话?”

他的一记眼刀太过明显犀利,仿佛裹挟着寒冬檐下结成的冰棱,只消旁人再多说错一句话,便再难有全身而退的余地。

谢嘉景自是再熟知这样的赵修衍。

他讪讪一笑,绞尽脑汁,顺着如鸢没说完的字音努力打着圆场,“我吩咐暗卫,把昨日想给如鸢赎身的男人蒙起来教训了一顿。”

“她骂我无理取闹,还想去找那个男人赔礼道歉。”

复述着如鸢曾对他说的两不相欠的狠话,谢嘉景只觉还未愈合的伤口又被他亲手揭开,疼痛难言。

但当务之急是不能让阮瑟起疑,他顾不上许多,只能继续道:“还让我不要继续做梦,她一辈子都不会跟我走。”

“……”

话落,阮瑟沉默,如鸢挣扎的动作都一顿。

赵修衍也没想到谢嘉景能编出这么一个离谱的理由。

阮瑟看向谢嘉景的目光更加古怪,一言难尽,“谢大人朝后若是得闲,还是请太医为你诊诊脉。”

“谢大人虽为武将,也不能丢了智惠。”

“瑟瑟说得有道理。”赵修衍附和道,“你不好开口,本王让沈太医替你瞧瞧。”

“陈安备了早膳,你和如鸢要一道过来吗?”

“不了,多谢殿下好意。”

听出两个人明里暗里都在骂他头脑不好,谢嘉景敢怒不敢言,只想先收场,“我和如鸢就不叨扰殿下和娘娘兴致了。”

他松开捂着如鸢双唇的手,在如鸢还出言之时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疾步走向南间。

阮瑟擡步欲跟上去,又想起这是谢嘉景和如鸢之间的事,她贸然过去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堪堪止步,她蹙眉看向赵修衍,担忧溢于言表,“谢大人不会强迫如鸢什么吧……”

“不会。”

赵修衍牵住她的手,一面将人往回带,一面宽慰道:“如鸢能对他笑一下、同他轻言细语地说一句话,他他都能欣喜两三日。”

谢嘉景恨不能把如鸢捧在手上,把他最好的一切都捧给如鸢。

哪里舍得再对如鸢说一句重话,做一点会惹怒到她的事。

**

南间。

如鸢双脚刚一沾地,回身便又掌掴了谢嘉景一掌。

她咬牙切齿道:“谢嘉景,你凭什么不让我告诉阮瑟?”

“凭我不能让你落到赵修衍手里。”

她用了狠劲,谢嘉景背她打得头偏向一侧,脸上隐隐作烫,残留着因划痕而生的刺痛感。

擡手拭去唇角的血迹,谢嘉景正色看她,“从前在军中,他治下颇严,手中鲜少会出逃兵。”

“你不清楚他的手段,更看不透他。我不能让他对你起了杀心。”

声声恳切,一字一句都在为她着想。

生怕她会受到一丁半点的伤害。

如鸢突然笑出声来,笑容不屑又轻蔑,望向谢嘉景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场茶余饭后的笑话,“谢大人可是好生关心我。”

“你既然清楚雍王是什么人,我不是更应该告诉阮瑟事实吗?”

“以孟容璎的权势和手段,阮瑟不会是她的对手。”

大胤勋贵世家中,孟家从文,云家尚武,只屈居于谢家之下。

她少时云家正逢鼎盛,来往小宴时和孟容璎打过不少交道。

孟家都是些汲汲营营之辈,孟容璎在这样的世家中长大,自然算不上是纯粹无害之人。

更何况宋国公战死沙场,她此时又风华正茂,有孟家撑腰,再嫁根本就不是难事。

以她的心气,即便再嫁,身份也定然不会低于宋国公夫人一名。

曾险些与她定亲的赵修衍是最好的人选。

而阮瑟便是她最大的心结。

阮瑟的容貌,几乎是时时都在提醒孟容璎一件事——

从前的她也是这般昳丽秾秀。

而赵修衍也恰巧忘不掉。

一拍即合的好事,最终他们两个是可以双宿双飞了。

那阮瑟又算什么?

越往深处想,如鸢越是心惊。

当即就想再去东间寻阮瑟,避着赵修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给她。

“赵修衍自会护着她。”谢嘉景拦住她,“冬至宴前,赵修衍去寿康宫接阮瑟时,孟容璎也在。”

“柔宁挽着孟容璎,原本想和赵修衍一起去太极宫,被赵修衍拒绝了。”

“赵修衍还说他和孟容璎半生不熟,是不重要的人。”

谢嘉景耐着性子,略过柔宁当天回府又哭又闹的一通胡话,挑拣着重点概括,“赵修衍若是还忘不了孟容璎,何必当着她面说这种话。”

“况且当年,他在军中知道惠妃娘娘想给他和孟家牵线搭桥,愣是大半年都没回京,日日守在城中,都不曾给惠妃娘娘写过一封回信。”

“他可从没为孟容璎做过任何事,出过任何风头,更别说重罚敬王。”

半生不熟四个字,字字都妥帖。

生怕说慢一句如鸢就会去东间找阮瑟,谢嘉景不敢有丝毫停顿,一口气说完后见如鸢陷入沉思,他松气的同时,心里又陡然生出一种很是诡异的嫉妒。

自云家叛乱、满门无存后,她被送进燕欢楼改名换姓。

三年多的岁月,她不论对谁都是一副淡漠、冷然、不关心的模样,对他更是难有好言。

偏偏对萍水相逢的阮瑟表现出莫大的关切。

甘愿冒着得罪赵修衍的可能,也要多提醒阮瑟两句。

趁着如鸢还在神思当中,谢嘉景从身后拥住如鸢,掺着受伤和委屈地问道:“你和阮瑟才见过一面,为什么这么关心她?”

似乎只有这时,她才不会毫不留情地推开他。

让他多贪恋一刻的温存,哪怕转瞬即逝,都是他的可望而不可即。

“什么时候你才能再多关心我一句。”

“云鸢,我伤口有点疼,你能不能帮我上药?”

近乎卑微的询问,似是不抱任何希望,却还要贪问一句,奢求半缕微光的青睐。

如鸢用力挣开他的怀抱,回身看向他。

平淡至寡薄,她难得愿意同谢嘉景对视,哪怕面前掀起惊天巨浪,也激荡不出她眸中分毫波澜,“云鸢早已走投无路,死了。谢大人若是想寻她,应该去奈何桥,而不是燕欢楼。”

“如鸢手笨,不会给旁人上药,恐伤大人。谢大人还是去太医院寻太医比较妥当。”

“至于阮瑟……”

如鸢停顿一句,心下忽生哽咽,“我不希望她成为下一个我。”

不论年华大好,还是迟暮将衰,都只能不甘不愿地被困在一个男人身边。

纠缠无止,至死方休。

**

阮瑟忽然觉得,日后在闲聊时她绝对不能随意提起旁人。

一次是巧合,两次便是天意使然。

今早她和赵修衍提到如鸢和谢嘉景,没多久两人便有了争执;恰巧用早膳时,她也和如鸢提过两句孟容璎,不料甫一回府她就听到管家禀报宋国公夫人前来拜访。

如若不是确信自己佛缘浅薄,阮瑟险些以为自己的话被开过光,提到谁就能见到谁。

马车驶停在雍王府门前,六道銮铃缓缓收声,恰巧与不远处坠有孟家金铃的马车打个照面。

陈安拱手立在车前,回禀道:“宋国公夫人和孟四小姐求见。”

“还递了孟家的请帖,有喜事想和王爷一叙。”

“你想见吗?”赵修衍细细摩挲着阮瑟有如凝脂的柔荑,侧目顾虑着她的意思,“你若不想见宋国公夫人,本王就随便寻个由头打发她们离开。”

孟家的人,也是可以随意打发走的吗?

被赵修衍不甚在意的态度弄得云里雾里,阮瑟面露惊诧,摇摇头,“谈不上不想见。”

“我和宋国公夫人萍水相逢,并不熟识。”

见与不见对她而言都没有意义。

或是不合眼缘,冬至宴过后她就没有任何想要与宋国公夫人结交的念头。

无端推拒也不是办法。

“夫人既是因喜事来送拜帖,总不能让人一直候在府门前,有失礼数。”阮瑟胡乱捏着借口。

赵修衍失笑,揉了揉她的脸,朝陈安吩咐道:“请宋国公夫人进府,本王和侧妃一会儿就过去。”

话里说的是一会儿,实际下车后赵修衍又特意带阮瑟回了一趟玉芙苑,两人重换过一身衣裳,改了配饰,收拾妥帖后才慢悠悠地去了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