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榆木(2 / 2)

替身悔婚之后 扇景 2262 字 5个月前

赵修衍脸色十分精彩,“你说什么?”

“明知道息寒香是毒,你还用。不是有病是什么。”谢嘉景也不客气地反问道。

息寒香名不副实,是丹药而非香料,也并不是用来祛除体寒的。

相反,它只会让人体内的寒气成倍地加重。服下后初时会让人手脚冰凉,而后便如置身冰窖当中,全身发冷有如结冰。

无可一直,解药也难寻。

当年若不是太医无计可施,赵修衍又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先皇也不会松口让太医给他用息寒香,以毒攻毒。

本就是穷途末路时不得已的举动,没想到会真的起效。

缘着他服过息寒香,再次服用时不会致命,可仍旧会让他发冷虚弱。

难怪沈太医诊脉时都瞧不出一二。

原是他“自食恶果”。

“你是特意为了今日?”

小过卦,倒也应情应景。

赵修衍没应声,只给了一个让他自己意会的眼神。

拂去锦袍上寥寥无多的尘埃,他起身准备折返太极宫,“要回去了,她还在等我。”

夜深凉寒,凛风冷月中更显他背脊挺括、身影颀长,遗世而独立,不似谪仙的洒脱,反而平添孤索寂寥。

偏他自己清醒得很,又要让人觉得他沾染情爱,入了凡尘。

就连自诩为赵修衍知己的谢嘉景,一时都捉摸不透他如今究竟想做什么。

喟叹一声,谢嘉景三两步追上前去,不怕惹怒赵修衍一般,旧话重提,“方才的话,你若当真没有这份心也就罢了。”

“可你要是存了别的心思,我劝你还是对阮瑟好些。”

“我算是你半个前车之鉴,不希望你步我的后尘。”

“再柔顺的幼猫,你若将她赶至绝境,她也会拼了命挠伤你,换一条出路。”

不管是为了赵修衍还是为了阮瑟,谢嘉景觉得预警的话必须要说在前面。

“她虽落魄,可一直留在上京。在我触手可及之处都尚且如此。”

“阮瑟可从来都不属于上京城。”

“到时你别心疼。”

他林林总总说了许多,像极了长辈才该有的苦口婆心。

赵修衍哂笑摇头,一语反问,将谢嘉景未竟的话全部截断,“心疼什么?”

眉目淡漠、眼神凉薄,哪里还寻得到他方才在殿内时的体贴温柔。

阮瑟于他,不过是恰逢其时,又怜她凄苦。

诚如阮瑟前几日所言,一场逢场作戏,他又怎么会轻易涉足其中。

他手中总会有阮瑟想要得到的东西——

权势、财帛、宠爱、亦或者是她母亲故人的消息。

世间人汲汲营营,所求不过就是这些。

再尊贵的女子都难守本心。

只是阮瑟尚在拘谨,不会轻易表露。

谢嘉景不知道他内心所想,仍旧哑口无言。

行吧,算他白说。

事到临头,赵修衍别后悔就行。

懒得再劝他,谢嘉景这次真的闭口不言,跟随在赵修衍身后出了亭台。

太极宫内敲金击玉、笙箫未歇,隔着远远距离都能听到模糊的乐声。

行至与水殿只隔一条小径时,赵修衍忽然止步,侧目望向小路尽头。

纱幔纷扬,影影绰绰,教人看不清水殿内的光景。

争执声却顺风飘入耳中,格外清晰。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赵修衍下意识皱眉。

三两须臾后,他脚下方向一转,直奔水殿而去。

谢嘉景还没反应过来,“你去水殿做什么?”

“瑟瑟在里面。”

“被赵承翰拦住了。”

甫一听到阮瑟名字,谢嘉景也不再多问,转而跟了上去。

不待两个人走到水殿,另一侧的回廊外忽然传来一道巨大的落水声。

夹杂着一声女子的惊呼,撕破夜幕。

**

冬日湖水冰凉刺骨,缘着有人落水,压倒一片绸缎荷花。

阮瑟站在回廊上,见敬王落水之后勉强还能站起来,湖水也只到他脖子以下,淹不到他,她便三步并作两步地后撤,想要离开水殿。

背着身步步后退时,她目光仍定格在敬王和挽莺身上,生怕敬王会追上来。

但显然她方才那一脚绊得太狠,湖面水下都没有能支撑敬王的东西,碎冰和荷花环绕,足以拖累敬王离水上岸的步伐。

而挽莺已经震惊到呆愣在原地。

正要转身快步离开时,阮瑟冷不丁踩到一个人。

以为是赵承翰的人,她下意识惊呼,连忙转身、甩开扶住她双肩的手,千方百计想躲开、脱身。

拒绝又躲开地动作太过熟稔,以至于阮瑟一回身、看清来人是赵修衍时,眸中露出太过明显的诧异和无措。

“王爷我……”不是故意的。

后半句话尚未解释出口,阮瑟便感觉自己陷入他怀中,被熟悉的迦阑香包围,宁心安神,仿佛一瞬间寻找到可以倚靠的归处。

静谧之中,她能清楚感知到自己的心跳由快转慢,平复如常。

转瞬便又加快跳动,却不是因为惊吓。

“瑟瑟,别怕。”

“是我来迟了。”

“错不在你。”

在谢嘉景的目瞪口呆中,赵修衍紧紧将阮瑟护在怀中,语调温柔,恐教天人听闻,惊扰怀中人。

同样呆滞的人还有挽莺。

在听到赵修衍声音时她就已经回神,不料会陷入一场更大的执迷嫉妒当中。

她从未见过赵修衍神色温柔,更没听过他的温声细语。

阮瑟她何德何能?

被巨大的妒火裹挟着,挽莺三两步上前,指着阮瑟告状,“王爷,挽莺看得清楚,方才分明就是阮侧妃与敬王殿下私会。”

“被我撞见后阮侧妃就想杀敬王灭口,嫁祸给我。”

在燕欢楼众多姑娘里,挽莺是顶顶会唱曲儿的那个,只是此时她的嗓音尖锐,不复寻常时候的清脆莺啼,破碎一地温情脉脉。

水殿内鸦雀无声。

回廊外敬王半只脚已经上岸。他正想坦白实情、主动认错,好保全美人时,乍然听到挽莺的指控,差点又失足跌回水中。

池中,他拽住摇摇欲坠的荷花,勉强立稳,急忙辩言道:“三……三皇兄,此事是弟弟自作主张,和玖湘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