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苓明白了她的意思,却有些为难,其实这十年来,姜毓宁不是没有过想下厨的想法,但不知她是天生就对厨艺一窍不通还是如何,总之学了多少次,厨艺都没有半点长进。
沈让本来都是由着她的,直到有一次他闲来无事,去观摩姜毓宁学做菜,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胆战心惊无数次,当即就把她从膳房里拉了出来,不许她再学,只怕她会伤到自己。
姜毓宁自己也有自知之明,这会儿听到竹苓报上菜单之后,想了想,最后挑了一个最简单的白玉豆腐羹来做。
这道菜只用把笋尖、火腿、豆腐全都切碎,然后加上鸡蛋糊,调味,再上锅蒸就好,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犯错的地方。
姜毓宁看着厨娘一步步地演示和讲解,只觉得十分简单,她点头确定自己学会了,自信满满地开始切笋尖。
半个时辰后,白玉豆腐羹蒸熟,姜毓宁盛到素雅的白瓷盘里,又将切好葱花撒在最上面,翠绿点缀其上,只看卖相的话,倒是颇能拿得出手。
她本来想拿勺子自己尝尝,可是这会竟有些不忍心破坏了,正好竹苓过来通传,说是陛下和小殿下已经进浴房去沐浴了。
她便没有再等,吩咐人直接布膳,并且特意嘱咐厨房里的所有人,不许事先透露,她想等沈让的反应,若是他不能发现,岂不是说明她的确是很厉害?
这样想着,她也回放换了一身衣裳,以防被他闻到自己身上的油烟味。
等到出来的时候,沈让和沈明允已经先到饭桌边坐好了,见她出来,沈让给她拉开椅子,问:“方才去哪了?我本来以为你还睡着,一进来却没瞧见人。”
姜毓宁自然不会说实话,道:“许久没回来,就出去走了走。”
沈让问:“冷不冷?”
今天虽然天气很好,温度却不高,他练了那么久的剑都觉得有些冷,底下人进来摆膳,沈让偏头去摸了一下姜毓宁的手,未料竟是暖的。
他挑了挑眉,一下子意识到姜毓宁方才的话是在糊弄他。
可没去散步,那去哪了?
他有些好奇,然后便听到姜毓宁十分热情地说:“好啦,我不冷,快用早膳吧,哥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盛。”
问过他之后,又去关心沈明允,“明儿,你想吃什么?母后给你夹。”
平日里姜毓宁甚少会这么问,这般热情实在可疑,沈让擡手刮了刮眉峰,意味深长地看了姜毓宁一眼。
姜毓宁却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还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藏得很好,给两人一人夹了一个龙眼包子,就开始把话往她做的白玉豆腐羹上引。
“这白玉羹仿佛已经有一阵没吃过了。”姜毓宁盛了一碗,端给沈让,“尝尝?”
她竭力掩饰着自己语气里的期待,却不知在沈让看来,就像是一只见到活鱼的小猫儿,眼睛都是亮的。
再看自己手边这一碗白玉豆腐羹,明显可以看出里面的笋尖和火腿的薄厚不一,一看就不是膳房切出来的,再想到她方才热乎乎的手心,这碗白玉羹到底是谁做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些年来,他是最清楚姜毓宁手艺的人了,这碗白玉羹虽然看着还能过得去,可味道估计就没什么保证了。他看着她十分期待的看过来,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若是不吃下去,只怕她是要伤心的。
于是,他舀了一勺尝了尝,姜毓宁当真是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紧紧盯着他,十分紧张地问:“好吃吗?”
其实有些咸,甚至还能吃到面疙瘩。
沈让神情自然地点头,“果真不错。”
随即一勺一勺地把那一小碗的羹都吃完了。
见他如此,姜毓宁一下子高兴起来,看着他空空如也的碗底,又给他盛了第二碗,“好吃就多吃些!”
沈让看着那满当当的第二碗,唇边的弧度当即一僵。
在旁围观的沈明允忍不住偷笑,今天早晨母后这么热情地推荐一碗豆腐羹,他自然察觉到不对了,想到从前母后几次亲手下厨之后的成果,他就知道父皇定然是在哄母后的。
看到一向厉害周全的父皇吃瘪,他就忍不住想笑,然后就注意到一道凉凉的视线落在头顶。
父皇在看他!
沈明允赶紧收回笑容,可已经来不及了,那碗羹被推到他的手边。
沈让道:“让明儿也尝尝。”
姜毓宁一脸期待地看向沈明允,想得到他的反馈,沈明允看着手边的玉碗,不想吃,可又能感觉到他父皇沉沉的警告的目光,只好拿起汤匙尝了一口。
“好吃……”
看着儿子也把自己亲手做的白玉豆腐羹吃完,姜毓宁顿时十分有成就感,她本想自己也尝尝,沈让却道:“这羹有些凉了,叫人热热再端来。”
然后在姜毓宁看不见的地方,对竹叶使了个眼色,竹叶跟在姜毓宁身边这么多年了,自然会意,应声把白玉羹端下去。
一刻多钟后重新端回来,然后对着沈让悄悄点了下头。
沈让这才亲自给姜毓宁盛了一碗,“尝尝。”
姜毓宁尝了一口,又尝了一口,原本还有些怀疑的心思被彻底打消,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沈让,“哥哥,我好像忽然会做菜了!”
沈让这才一副恍然的模样,“难道这白玉羹……”
姜毓宁十分得意,“当然了。”
一旁围观全程的沈明允,“……”
难怪母后对于做菜这件事这么痴迷不悟,原因总算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