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耳朵
43.
“是卓霖?他竟敢碰你。”
沈让只觉得自己心口压抑的情绪眼看就要冲出来了,他不由得想到,刚才他亲眼看到的,卓霖看向姜毓宁的视线。
不论这痕迹是不是卓霖碰的,也掩盖不了他觊觎的心,他该死。
沈让紧紧攥了一下拳头,将青筋暴起的手背藏进袖中。
但在姜毓宁跟前,他到底是克制的,他不愿让姜毓宁见到他残忍的一面,也怕会吓到她。
姜毓宁的确被他的语气吓得一怔,却不是害怕,只是有些奇怪他为何突然生气。
沈让见此,忙敛起情绪,又问了一遍。
姜毓宁这才低头去看自己手腕上的痕迹,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摇头道:“不是他,是伯母。”
“卓氏?”沈让心下一定,转而又蹙起眉,“她为难你了?”
姜毓宁下意识要说没有,可一想到,卓氏今天和自己说的那一番话,这句“没有”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沈让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没再问,擡手轻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来,大掌盖住那一圈红痕,彻底遮住。
姜毓宁没有意识到他的这个动作,乖乖坐到沈让旁边,沈让问:“怎么了?”
对于沈让,她从前都是十分坦白的,什么话都可以说,但是不知为何,这一次,她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沈让敏锐地看出她的犹豫,故意轻轻叹口气。
姜毓宁一下子擡头,看他为何叹气。
沈让松开握着姜毓宁的手,看起来神色有些沉重。
姜毓宁有些奇怪地问:“哥哥,你怎么忽然又不高兴了?”
沈让喟叹道:“你长大了,有心事了,不愿意再和哥哥亲近了。”
姜毓宁立刻反驳,“怎么会?哥哥怎么会这么想。”
沈让不听她的话,专心自怨自艾,“是因为回了景安侯府,还是因为近来去了长公主府,认识了宣丛梦,所以,我在你心里,越来越不重要了,是不是?”
“没有……”姜毓宁当然要摇头。
她觉得沈让的话在冤枉自己,可是看他伤心的侧脸,又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些过分,伤了他的心。
于是,她再没犹豫,坦白道:“卓氏想让我嫁给卓表哥……”
沈让冷哼一声,睨着她,重复道:“表哥。”
姜毓宁却没明白他的意思,只以为他是不知道卓霖是谁,介绍道:“是申国公府的公子,就是刚才送我过来的卓霖,他是我表哥。”
“……”沈让觉得自己要被她气死。
姜毓宁却不管他什么表情,自顾自往下说:“伯母想让我嫁给他,或许,不是嫁,伯母想让我给他做妾,她说我出身不好,能给表哥做妾已经是高攀了。”
原本是带着点告状的语气,说着说着,她自己也难过起来。
其实伯母说的也没错,她本来就是侯府的庶出姑娘,卓霖却是公府的嫡出公子。
连申国公府的宅院,都比他们侯府大上许多。
两人的身份的确不相配。
不过,她却不是为着这个难过,她并不想嫁给他,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思及此,她悄悄擡头,看向身边的沈让。
她也终于意识到,此时的两人比肩而坐,离得是那么近。
刚才上车只顾着欣喜和高兴,这会儿安静下来,就让她一下子想到,方才在申国公府厢房里,那个碰撞的吻。
沈让察觉到她的视线,轻压了下唇角,侧身板正她的身子,让姜毓宁面对着自己。
他问:“你的身份哪里低?”
不等姜毓宁回答,他轻轻捧起她的小脸,“你是我亲手养大的金枝玉叶。”
“景安侯府算什么?卓霖又是什么东西。”沈让认真道,“只有他们配不上你的份儿。”
姜毓宁一愣,心口顿时浮上几许隐约的高兴,“真的吗?”
“自然。”沈让捏捏她白嫩的脸蛋,轻笑着反问,“若是配不上,以后怎么当王妃,当太子妃,怎么做皇后?”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说中午吃什么饭一样自然,却像一道惊雷劈下来砸在姜毓宁的头顶。
姜毓宁愣怔道:“……哥哥你在说什么?”
沈让无辜地歪了歪头,“刚才在申国公府的厢房,你不是故意亲我?”
姜毓宁霎时瞪大眼睛,反驳道:“我没有!”
沈让却问:“不是你把我推到床上,怎么现在又不认账?”
他一本正经地教育道:“宁宁,哥哥有没有告诉你,做人最重要的是诚实。”
姜毓宁起先是十分羞愤的,可是这话听了他异常严肃的语气,竟然也有点怀疑自己
了。
她回想刚才在厢房发生的事,好像真的是她把哥哥给推倒的,之后压着他一起倒在了床上,再之后,两个人就莫名其妙地亲到一起了。
怎么会这样!姜毓宁倏地擡手捂住自己的脸,简直不敢再擡头去看身边的沈让。
她怎么能这么不矜持……
姜毓宁感觉耳根和脸颊都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似的,尤其是耳垂,好像真的要烫得往下滴水,还是刚刚沸腾的热水。
她挪开两只手,去捂耳朵,却又怕对上沈让的视线,小鹌鹑似的埋起头。
沈让偏要在这时候问她,“怎么,宁宁这是要藏起来,不想对我负责吗?”
“我没有!”姜毓宁下意识反驳,转而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什么,一下子住了口,背过身去不说话了。
沈让坐在她的身后,就算看不到姜毓宁的正脸,却能凭借她羞红的耳廓,猜出她现在的表情。
他轻笑了一下,到底没再继续说下去。
可即便如此,姜毓宁仍旧不敢转身来看她。
她捂着眼睛的手指偷偷露出一条缝隙,看着眼前的车壁,忍不住怨这马车实在太小,两人离得太近,纵使现在两个人根本没有触碰,沈让的气息却如影随形,将她整个人完全拢住。
到最后,姜毓宁白嫩的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好不容易等到车门被推开,姜毓宁再顾不上别的,飞快扶着竹叶的手下车,拎着裙摆跑了。
跑了几步才发现,这里不是景安侯府,更不是公主府,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宅院,看起来,有些像淮王府。
好在各个宅子后院的布局都差不太多,且淮王府还专门仿照了从前常青园的布局,姜毓宁绕了两圈,便找到了方向,她顺着长廊走了一会儿,便看见了她上次醉酒后住过的院子。
听风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