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蓉城郡守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连连摆手:“将军饶命……饶命!”
他目带惊恐、面露纠结:“我也只是想要个答案,并非有意破坏二位之间的情谊。”
简寻带着杀气的目光凝视面前人许久,直把蓉城郡守盯得发毛,等确信这人没有什么要给宁修云身边塞人的执念,简寻才擡手把佩刀按了回去。
长刀入鞘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的铮鸣,蓉城郡守也跟着打了个寒颤。
“既然知道,缘何还来走这一遭?”简寻皱着眉询问道。
对方那句话的意思好像是在说,他来此乃是无奈之举。
但郡守便是蓉城实际意义上的最高官员,蓉城又没有像曾经的江城那样,郡守被权贵压迫。
单看昨日的夜宴就能看出一二。
又有谁能钳制蓉城郡守,让他不得不前来做这种得罪人的事?
简寻联想到凌晨时分他家陛下和他说的未尽之言,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开口问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说无妨。”
蓉城郡守略显尴尬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说:“不瞒您说,昨日那位舞姬,曾在我赴任蓉城的时候救我一命,我想报答她,但她说自己身无所长,只在歌舞上有所造诣,便自请留在我府中做舞姬。”
“昨日她说自己再无她求,只愿长伴军师左右……”
简寻表情顿时一言难尽,满脸写着:“就这?”
能为了救命之恩来冒着被游骑将军记恨的风险来到这里,蓉城郡守也算是个性情中人。
不过简寻不会因为这一点就给对方什么好脸色,他说:“被人骗了还在这里自认做了好人,劝你快些回去看看那人现在在哪里。”
蓉城郡守面露疑惑:“将军这是何意?”
简寻冷嗤一声:“凌晨本将军派人去调查那个舞姬,对方已经不见了,半点痕迹也没留下。”
他家陛下的话让简寻心里敲响了警钟,既然知道蓉城有不对劲的地方,简寻自然要帮自家陛下先把这些隐患排除。
简寻暗中派人调查了当日夜宴上所有的琴师和舞姬结果一目了然,那拿着胡笳的琴师不见踪影,郡守府上舞姬的住处也已人去楼空,这二人大概就是提前进入蓉城,给他们添堵来的。
简寻此刻说了提醒的话,倒也不指望蓉城郡守能找到什么线索,毕竟游骑军都没找的东西,也没法指望这位文官出身的郡守大人了。
简寻说完便懒得搭理这位不太圆滑过度耿直的郡守,略过他回到驿站的客房。
宁修云已经起床了,他难得换了一身玄色衣服,腰带领口都有些松垮,长发披散,一半杂乱地滑落至胸前,裸露出的皮肤上落了星星点点的红梅,昨夜欢好的痕迹还没有消去。
他坐在桌边,手上拿着一本书卷,上面写满陌生的文字,这是一本胡人记录乐谱和弹奏心得的书籍,宁修云最近一直在看这本书,边看便学习胡人文字。
不知道是不是血脉作祟,宁修云对这种文字的学习速度异于常人,护卫营中有熟识各种语言的人在,宁修云在胡人文字上的天赋比他还要高出不少。
不过他对北方各部落的怀柔政策,倒不是出于这些儿女情长,而是另有目的。
炭火虽然烧得正热,但寒冬腊月的,屋内的温度也实在不高,简寻放下手里打包好的饭食,走到宁修云身边,俯身伸手帮他把衣领拢了拢,衣服却还是往下滑,好像这件衣服本身就不合身一样。
简寻这才瞥见衣服的花纹,并不是寻常的龙纹暗绣,而是盘云锦纹,他陡然发觉这衣服不是宁修云的,而是简寻自己的。
难怪这衣服没有束紧……
不知为何,简寻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一垂眼便撞进一双满含揶揄和笑意的眼中。
“好看吗?”宁修云放下书,轻声问道。
他身上这件衣服是简寻的常服,宁修云从行李袋中随手拿的,虽然早就清洗干净,但他被简寻的衣服包裹,好像他就是独属于简寻的所有物一般。
简寻忍不住耳根泛红,他控制不住地想象爱人身上时刻沾染他的气味,而不是像每次亲密过后沐浴,他留下的所有都会被温暖的水流抹除。
永远没办法给宁修云永久地打上他的烙印。
光是想想,简寻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贪心了。
他撇开头,有些煞风景地说:“会着凉。”
宁修云传闻中的那场大病只是给宁喧兼国提供一个理由,实际上他身体比前些年健康不少,看着已经不是随时会抛弃简寻而去的体弱之态。
简寻对宁修云的照顾慎之又慎,宁修云自从与他一起带着游骑军走遍大启的土地,还没得过一场大病。
宁修云无奈地笑,他说:“你有件狼皮大氅,我想穿那个。”
反正今天他不会把简寻的衣服从自己的身上脱下。
简寻去行李袋中把大氅拿出来给宁修云搭上,大氅厚实,他又怕爱人热着,又怕爱人着凉,只觉得怎么都不是最佳选择。
说到底还是驿站里的条件太简陋,若是在江城在国都,在任意一个准备长住的地方,简寻都不会让自家陛下生活如此捉襟见肘。
因为不日便会启程,两人没有接受蓉城郡守让出宅子的提议,只准备在驿站暂住几天。
简寻毕竟还带领着游骑军,为首的将军独住奢华大宅,说出去编排简寻的谣言又会冒出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