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让他看看,江行松还能不能得意的起来,敢伤他的人,就要做好被剥下一层皮的准备。
……
宁修云带着护卫们和两个伤员回到了临时营地。
短短几个时辰过去,营地里就又多了两个病号。
傅景被宁修云嫌弃地打发去和那重伤的少年住一个营帐,由章太医统一照看。
简寻则是进了太子的营帐,甚至在那张属于太子的榻上安睡。
章太医的药箱里备下的药材不够,只能勉强在这里呆一夜,等到明日沈七派了马车过来,再将伤员平稳地护送回城。
简寻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中间转醒过一起,迷迷糊糊地喝了汤药之后又睡下了。
宁修云就坐在塌边守着,回到营地一个时辰,简寻开始发高热了。
他给简寻清理伤口的时候极其小心,但还是有些感染的迹象,都怪江行松不给这群护院配些好兵器,不少刀剑都生锈了,显然是许久没用。
江城实在是和平得过了头,以至于这帮被养来当狼犬的人也都在安逸中磨没了爪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江行松单纯得太废物,以至于养私兵都能养废了。
宁修云皱着眉伸手抚上简寻的额头探了探体温,和之前一样,没有要退烧转好的迹象,他焦躁地捏着简寻垂落的衣袖。
这人都快被包成粽子了,衣襟大敞,只胸口小臂往上露出了些许小麦色的皮肤。
简寻常年习武,肤色更为健康,肌肉也相当结实,线条流畅好看。
宁修云冷静地瞥了一眼,再探体温,还没退。
很好,这么大的块头白长了。
视线再往上,简寻在睡梦中拧眉,鬓发垂散,露出光洁的额头,唯有眉峰起伏,眼睫微颤,睡得并不安稳。
这人梦里似乎都还惦记着好友的安危,关系居然能好到这种地步……
宁修云抿了抿唇,伸手抚平他眉间褶皱。
他拿了快巾帕用冷水打湿,覆在简寻额前,试图给简寻物理降温。
沈三甫一进来就是这幅太子屈尊降贵照顾人的场面,双腿一软,差点转头出去。
审时度势的沈统领当然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真怕太子殿下知道他看见这一幕,事后将他灭口。
宁修云侧对着他,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反而问:“事情办好了吗?”
沈三走上前,行礼道:“办好了。不过属下动手没有简公子快,一箭出去的时候简公子已将匪首射杀。”
沈三说着,话里有几分惊叹。
在那种混乱的场面下,机会稍纵即逝,简寻对战机的把握比他更胜一筹,沈三自愧不如。
他开口说了一大串简寻的好话,什么少年英勇、天生将才的话层出不穷,听得宁修云耳边“嗡嗡”直响,擡手让他打住。
沈三还以为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遗憾住嘴。
就听太子说:“你可以之后和他说。”
沈三:“……”行吧。这夸奖还得落到实处去。
沈统领把这点小事记在心里,随即说出了一个他自己疑惑了半天的事:“殿下,当时还有人藏在树丛中想将匪首毙命,相距太远,属下追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跑没影了。”
宁修云侧眸看他,语气一沉:“有什么体貌特征?”
宁修云出于谨慎,又没有给简寻强制命令,自然会给自己的后续计划留下一道保险,沈三就是那道保险。
不是他不信任简寻,只是他贯会做两手打算而已,但听沈三这话,似乎还有别人想要匪首的命。
沈三挠了挠头,绞尽脑汁,说:“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他用的弓箭有点特殊,上面有个小篆的‘启’字,似乎是宫里侍卫会用的那种。”
沈三当了几年太子护卫,和宫里那帮侍卫打交道的时候也是有的,他特意在尘埃落定之后查看匪首的尸身,确定了那枚最后射出的羽箭确实有问题。
而如今在江城能有这种羽箭的人,除了南巡队伍中作为护持的御林军不做他想。
但沈三想不明白的是,御林军里的人不可能对江城一个守将之位感兴趣,当了守将和流放出国都有什么区别。杀了匪首对
不为谋财,只害命,那这人刺杀匪首的原因就很耐人寻味了。
“受人指使。”宁修云好似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如此解释道:“不必追查,孤心里有数。”
沈三一愣,太子殿下这话的意思是他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沈三抓心挠肝想知道真相,却不敢真的开口过问,只应了声“是”,随后便被宁修云从营帐里赶走了。
宁修云赶沈三走只是因为两人的交谈声似乎要将简寻惊醒了,本就不太安稳,这一醒影响伤口恢复就不好了。
他轻手轻脚换下了简寻额上的巾帕,正要收回手,却被简寻一把抓住了。
那只手如同烙铁钳住了宁修云的手腕,他顿时一惊。
简寻双眼迷蒙没有焦距,只机械性的向上看,注视着视野里的宁修云,模糊的轮廓十分熟悉,让他伤重时看到这个身影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