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山晴和江婉柔成亲了,今日迎亲,余山晴一身红袍,骑着高头大马,赵棠就在人群里站着,江家不亏是有钱,碎金堕地,整条街都铺了红毯,从新娘家一路铺到了新郎的家里。
初冬了,赵棠穿暗色鹤氅,头上是一支白玉簪,人群里站着,余山晴骑在马上,瞧了她一眼。
长公主殿下?
余山晴心里翻江倒海,还没等他看第二眼,赵棠就走了,迎亲队伍往前,赵棠向后,越来就越远了。
一夜春宵短,余山晴反复回想,确定昨天见到的人就是长公主殿下。也不顾还在婚假中,穿了常服就要去衙门。
既然长公主殿下没死,理应与上峰说一声。
现在的应天知府是季祯,在漕河的事情上,他被赵棠摆了一道。万宁玉后来说是找长公主送的信,季祯是怎么外放的,是以万里退出朝堂,提前结束官途为代价的。
他花了近百万两银子才打动王太师,王太师亲自去说情,才换了他一个外放。虽则圣人同意他出六部,外放做官,还选了个好地方应天府,但实则是亏了的。
起码他出了刑部,老丈人也提前退休,又搭上那么多银子,做个知府,也不知多少年才能赚回来。
听完余山晴的话,季祯说:“荒谬,长公主殿下已经身故,三年前就已经昭告天下。你说那人是长公主,证据呢?”
余山晴还想辩,季祯已然道:“莫再胡言乱语,你新婚燕尔,莫负春日良宵,回去休息吧。”
赵棠已经在画图准备建宅子了,她作富商家的管家打扮,用赵瑛华的名字去应天府衙立了契,再去找合适的工匠,就能开工了。
清河大长公主的宅子其实就不错,只是赵棠不喜欢那个布局,左边客人,右边下人的太板正了。她准备借鉴苏州园林式的建法,给自己造一个曲径通幽的宅子,三步一假山,两步一小桥,处处回廊与拱门,这才是她喜欢江南的原因。
图纸拿到工匠那里去的时候,赵棠坐在人家的门店里喝茶,她穿深蓝锦袍,不过分奢华,却也能见贵气,因为她戴了一个蓝宝石戒指,不说话的时候,拇指就在转食指上的戒指。
工匠拿了图进去汇报,“应该是个大主顾,挺文气的,不知是哪家的。”
万宁玉现在就在做承建商,他姐夫过来应天当知府,他们一家子都来了,父亲不来,他说告老还乡就是要还乡,父亲回湖广乡下去了。
万宁玉一向没什么想法,过去听父亲的,这会儿听姐夫的,姐夫让去漕河他就去,漕河行不通,现在做承制商,也是帮姐夫捞钱。
都怪他自己,错信了大长公主,他不知道大长公主会将信给大理寺,他不知道大长公主为何要这样。
赵棠坐了半盏茶,见里头还没个定论,觉得不妥,图也不要了,起身走了。
等那大掌柜出来的时候,已经人去座位空,这图纸......
赵棠本想省事,请人一并做了,这会儿她干脆像在京师时一样,自己去找了几个工匠,让他们自己带团队,分区域责任制,做不好的团队,不会看图的团队,或者故意拖进度的团队,自己收包袱走人。
如此一来,这宅子的地基也就很快搭起来了。几个工头还会互相告状,哪一区没做好,哪边有安全隐患,桐油刷得不够,那不防潮。
赵棠也不住客栈,就在不远的农庄里住,一个月给二两银子,偶尔跟着吃饭,人家见他不麻烦,也不说什么。
深秋的时候,宅子差不多建成了,只是还缺家具,几个工头都有资源,说能专人专房定制,赵棠也去看了几个款式,觉得都太板正了,尤其是这几年,富贵之家喜欢学北方的贵族,坐着连个靠都没有。
她不太喜欢这种格调,不舒服,回想起来,还是草原上那一套设备坐着舒服,虎皮靠垫,长绒地毯,且她现在年纪渐长,就喜欢柔软些的装饰。
赵棠二十七岁从草原回来,扬州一别后,原来又已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