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和咱们没关系,公主都不在了,管他是为了谁。”千锦抱着娇毅,“走,咱们去做羊羹,娇毅喜欢吃羊羹吗?”
萧凤仪也有写信回乡,请求同僚帮着留意,看有没有这般年纪的女子,他也总觉得长公主这么聪明的人,不会死。
宣云杉升官了,他没回京,赵宁让他做了漕运总督,和他小叔叔一般的位置,漕运总督大人,监管漕运总兵官,定期向朝廷报告漕河的税收与管理问题。
现任的漕运总兵还没来,赵宁让顾况留在了西郊大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帮他练兵,他也不想顾况出京,只要人在京中,就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宣云杉留在了应天,他不在扬州,看见那片烧毁的梅林,那坍塌的宅子,他就觉得很难过。
......
“赵娘子,你家官人回来啦。”邻里隔壁的,瞧见赵官人提着一扇猪排骨,推开了苔上小扉,林溪从里屋出来,笑着出来接,“官人,你回来啦。”
赵瑛华是这镇上新来的教书先生,他学问好,给镇上的儿童开蒙,镇上就数他在的私塾最受欢迎。
本来看他年轻,相貌堂堂,很多娘子夫人都想给他做媒,无奈赵官人已经有娘子了,并且人家娘子还很漂亮。
这是杭州地界的余杭镇,镇上房子修的很漂亮,赵瑛华带着林溪来的时候,很快就看中了一个小院子,两进两出,男的教书,女的做头花,有时候也放出去卖,很受大姑娘小媳妇的喜欢。
“官人累了吗,喝红豆汤,我晌午熬的。”——芳颜搀了赵棠进屋,关上门,掀开她衣裳,“伤处还疼吗?”
“不疼了,别担心。”赵棠捏住芳颜的手,“关门关得太早了,会惹人议论的。”
“怕什么,我们年轻夫妻,要说由得她们说去,谁家汉子回来不关门。”
说得赵棠发笑,“今日做了些什么?”
“我照以前的款式,做了些头花,不过都是以前的花样子,卖了好几朵,她们都很喜欢。”
“嗯,别做太复杂的,都是些平民百姓,消费能力与瘦西湖画舫上的不同,你别太出众了。”赵棠叮嘱。
“知道了,赵官人,哎,”芳颜叹息着起身,“你这伤怎么还不好,这怎么得了,我说去杭州府请大夫你又不肯,让你成日里勒着胸,这伤口反反复复,你说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会好的,别念了。”赵棠坐在堂屋里,冬日天黑早,这会儿已经天暗了,外头渐渐歇了响动,孩童们也都回家了。
当时鹿巷的船已经被听风她们乘走了,赵棠背着芳颜跳了湖,她不善水,死里逃生,醒来就躺在了护城河的下游,芳颜又一直不醒,她本想回去的。可她没回去,当时的一个犹豫,就坐在河岸边等芳颜醒来。
她想了很多,例如回去之后能做什么,能做个人吗,做个自由的人?
不能。既然不能,就不回去了。踏遍这大好河山,看遍世间风景,最后寻个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就此安居,也不是不好。
芳颜本来很不理解,想着要一个人回去,可赵棠救了她一命,本可以不管她的,这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跑进屋子,将她背了出来,而当时,没一个人在意她芳颜的命。
芳颜又回头,瞧见赵棠伤的很重,背上肩上全是伤,被着火的木头压的,她与赵棠互相搀扶,后面假扮夫妻,躲过天罗地网的搜查。
“我炖了汤,老母鸡汤,给你加几颗红枣,你看看你,越来越像个男人。”赵棠瘦了很多,过去她也瘦,但总还是有点公主的样子。现在的赵棠,清瘦而挺拔,温润有风姿,像极了一个家境良好又家道中落,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贵族公子,难怪总有人到家里来望,要看看赵先生的娘子是什么样子。
也亏是芳颜,她阅历多,又懂世故,将小院子打理得很好,井井有条。
赵棠端着碗,搁在小桌上,“你辛苦了,你也喝。”
“你更辛苦,你先喝,”芳颜又拿来几个红薯,丢在火堆里,说:“我这几天总觉得不安乐,我们明年开春就换个地方住吧,反正现在你能教书,我能编头花,咱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好,你想去哪里?”赵棠问。
“我想去——”
芳颜正在说,外头就敲门了,“赵官人,赵娘子,我家宝儿病了,能不能请你家赵官人帮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