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2 / 2)

栾姝懂了,“你的意思是要签婚内协议吗?”

“都行,听你的。”范之洲点头,“我需要你的配合。”

栾姝认真想了想,“如果配合你,合作结束后,我们可以无条件离婚吗?”

范之洲:“可以,但时间可能会比你想的长一些。”

“多久?”

“大约电影上映后。嗯,电影上映结束,不管事情有没有结束,我会答应你无条件离婚。”

“那万一电影一直无法上映呢?”

“一年吧。”

“协议我来写。”栾姝拢了下风衣的领口,又打了个喷嚏。

“好,现在就写。”范之洲当先而行,往酒店走去。

栾姝远了他几步,好在没发现什么代拍,两人顺利上楼。

范之洲:“去你房间,还是去我房间?”

栾姝想着自己扔得到处都是的东西,指了他房间。

范之洲开门,开灯,栾姝跟着进去,房间干净整齐如无人居住过。

唯一能看出有人居住的痕迹是床头的棕色小熊。

不仅眼熟,且晃眼,小熊的脖子上挂了一根银色链子,坠着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

范之洲径直走到床头,将坐着稍微有些歪的小熊扶正,他还仔细对了对角度,保证坐姿是90度笔直。

栾姝便盯着他看,许是想起到房内还有其他人,他突然又将小熊的脑袋狠撸了一把,小熊彻底歪倒在床头,那颗钻戒也被压在毛茸茸的脖颈中了。

范之洲将兜里的烟盒和打火机随意扔到桌子上,抓了张酒店用纸和笔,伸腿勾了高凳到桌前,“写吧!”

语气有些不好,原本谴倦散漫的眼神有些破碎的凌厉,似乎发生了什么不爽的事。

栾姝敏感地觉察到他的情绪变化,没敢啰嗦,老实坐下,写了“婚内协议”几个字。

“我只要一条,在我需要的时候配合我演真夫妻。”

范之洲将大衣随意丢在沙发上,将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捏了烟盒,抽出一根放在指尖,揉捏着烟嘴,黑眸越发冷了。

他微微闭目,似在极力掩住某种情绪。

栾姝坐着写协议,总纲就是在范之洲需要时配合他演真夫妻,但某些事除外,一年后,双方无条件离婚,她又开始补各种细节条款。

范之洲给新助理李修打电话,嗓音依旧是磁沉温和,但脸色白得骇人,“不要进我房间,不要动我的东西,不要做任何打扫。”

栾姝沉浸写协议,并未关注他的行为。

范之洲开了窗,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几口后,他似乎才平静下来,略重的呼吸慢慢低落,苍白的脸色也正常了,他将烟支熄灭,走到床头,将小熊又规矩地扶起坐直。

那颗被他穿成项链吊坠的白钻重新出现,挂在小熊的脖子上似乎在炫耀星光。

范之洲勾了张椅子在栾姝对面坐下,看她写条款。

栾姝的字工整干净,一笔一划,写得也慢,范之洲等了几分钟,见她想不出下一条,在那里咬指尖,忍不住敲了敲桌面。

“想不出就别写了,我若想毁约,你写什么都没用。”

“那不签了,还没开始你就想毁约。”栾姝有些气,想揉了协议。

“只是秉着公平精神,善意的提醒。”范之洲按住她的指尖,直视着她的眼睛,“你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栾姝缓缓收回手,“君子一诺。”

“驷马难追。”范之洲将协议挪正他面前,提笔就签了字,然后推给栾姝。

“你不再细看看?”

他的指尖在第一条上慢慢划过,“不用,你看仔细就好了。再看看有什么补充的,写后面。”

范之洲起身,从衣柜拿衣服到卫生间换衣服。

栾姝又加了几条,然后签上名字。

她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后悔自己的迟钝,为何不用电脑打字,然后打印两张呢?现在她要再抄一份。

“你还要多久?”范之洲换了一身运动服,在门口换跑步鞋。

“你要出门?”栾姝举着刚写了个标题的第二份协议,“还要抄一份。”

范之洲大步过来,拿走栾姝的笔,在空白之后签了自己名字。

栾姝目瞪口呆,“这也行?”

范之洲指节敲了下她写的第一份,“所有条款都是对我的限制,不过就一句话,若公开夫妻关系,你配合我演夫妻期间,不得违背你的任何意愿,否则就是我违约,你随时可提无条件离婚。”

栾姝快速扫了一遍,如他所说,自己写的全部都是对范之洲的限制,捍卫自己说“不”的权利。

范之洲手指落在第一行上,又敲了敲,“你瞧仔细了,别有错漏,过了今夜,我不会同意你改任何条款。”

“你等一等,我再看看。”

栾姝又看了一遍。

范之洲看手表,有些不耐烦了,“我要去跑步了,你再犹豫,我会误会你想陪我一起夜跑,一边跑一边想。”

“不。”栾姝立马拒绝,早上跑步的后遗症还在,腿酸痛的不行,她才不要去跟疯子跑步。

“想到补充的自己改,抄好两份后放房间一份即可。”范之洲丢下她在房间,自行出去了。

栾姝将协议再抄一份,签了名字,细心地拍照,发给范之洲一份。

走之前她到床头仔细看了小熊脖子上的项链,那颗吊坠确实是那价值上亿紫宝石项链中掉落的钻石,但此时却被范之洲用白金链子从中间小孔穿过。栾姝无法理解钻石怎么会有个小洞,不知道是不是原本就是这个模样,便只拍了照片,打算核对后再跟范之洲谈这件事。

栾姝回到房间,洗漱睡觉,临睡前习惯性想登录社交软件,这才发觉自己注销了用了七年的追星小号,她换了很少用的生活小号,没忍住还是进到了范之洲超话转了一圈,一刷之下才发现影响有点大。

她那个追星号,是范之洲的“产出大粉”,突然被范之洲关注,突然注销号码,一切来得太快,在饭圈就容易引起阴谋论,这几日超话里各种传闻风起,谣言已有止不住的趋势。

粉丝在惋惜和挽尊,不许阴谋。

黑子在嘲讽范之洲回归后几次自行下场搞粉圈行为太low,逼得大粉脱粉。

看热闹的胡言乱语,最离谱却又最真实的是“范之洲与漫绘太太结婚了”,然后衍生的“回家吃饭”、“闭关生宝宝”。

栾姝赶紧给高沐打电话,口述了几句声明让她代为发在超话和群里,大意是她因为私人原因暂离饭圈,一切跟正主范之洲无关,也不是脱粉,日后有时机“江湖再见”。

高沐依言发了。

栾姝松口气,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范之洲落下什么黑点。

然后范之洲单向关注栾姝的影响,她已经没精力再去处理了。好在许多范之洲大粉都知道了电影消息,所以这条关注的影响还算小。

栾姝因为这些事,加上晚上吃多了,想睡睡不着,她刷朋友圈,朋友圈有新动向,“吃饱了夜跑,再有下次跟你姓”配图中男女两双跑步鞋。

总有情侣半夜秀恩爱虐狗!

栾姝迷糊着不知道何时睡去。

她梦见自己一直拿着那张“婚内协议”到处找地方藏,走了很多路,找了很多地方,但不管放哪里都会被范之洲找出来,然后丢给她脸上,嘲弄她徒劳无力。

所以当栾姝被敲门声惊醒时,火气就非常的大。

敲门声不紧不慢,绵长持久。

栾姝没来由就肯定了敲门人。

她拉开门,怒气冲冲欲对外面的人发火。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提袋子,依稀有食物的香味。

范之洲身上微寒的气息涌来,让栾姝的火气缓了缓。

他温润的嗓音也似带了清晨的寒气,“咸豆腐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