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是说曹操曹操到,结果是菱角,她风风火火地挥动衣袖,气呼呼地跺脚。
“菱角姐姐……”小玉颇有些僵硬地给她行了个礼。
菱角没理她,扑到自己床上抽泣了好一会。
小玉不知道何事惹她这么生气这么伤心,上前查看:“菱角姐姐?你没事吧?”
菱角快速坐起,好似刚才的哭声都是假的,“有事有事。”她的脸极白,眼睛被泪珠打湿,小鼻子湿湿的像是春天的鹿,嘴唇是最自然的粉红色,衬得她年纪极小、需要爱护。
“什么事啊?”小玉既忧虑又疑惑。
“有两件事惹我不开心,”菱角对小玉掰手指,“第一件事,妈妈不准我住‘碧海潮生’。”
这件事,小玉知道,听说以前薛涛就是住里面呢,要是菱角如愿以偿,她们也能更加接近薛涛死亡真相,离开就指日可待了,她也想菱角住进去呢。
“还有一件事,我要织金孔雀羽衣跳第一只舞,妈妈也不让。”
“织金孔雀羽衣?”小月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妈妈不是给你准备了一件衣服了吗?”衣服盒子还放在梳妆台呢。
“那怎么能一样呢,那可是织金孔雀羽衣。”菱角靠在床边,“它对我有不一样的意义,要是能够穿上它跳一次舞,死我也愿意了。你知道吗?它可是用孔雀的羽毛做成的,里面还藏着金线,视角不同,看到的图案也不同,你见过这么神奇的衣服吗?”
见小玉还是懵懵懂懂,菱角有些失望,“跟你说有什么用呢,你又没见过织金孔雀羽衣。”
“可是这么珍贵的衣服,就算是妈妈也不一定拿得到啊。”
菱角走到铜镜前去描妆:“她拿得到的,就在‘碧海潮生’里,薛涛死之前将它锁起来了。”
这还是小玉第一次听菱角说起薛涛,上次她听黄心颖说菱角以前是薛涛的丫头,完全不敢相信,向菱角求证,菱角就马上变了脸色还骂了她一顿,说小玉看不起她。
“织金孔雀羽衣是薛涛的东西?”小玉试探地问。
“是啊,有什么稀奇的。”菱角似乎在想什么,回答得不是很专心,“她有的稀奇东西多了去了,可她都看不上啊,这件织金孔雀羽衣,她也就穿过一次。”
“为什么啊?”
菱角转过头,“为什么,傲气呗,自从那个黄子高为她写的诗出名后,她就名扬大江南北了,裙下之臣数不胜数,一个月收到的东西能填满这个屋子。”
“不过,”她话锋一转,勾勒一个笑容,“薛涛已经死了。现在是我菱角的时代了。”
小玉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幸好她很快地回过身,留恋起镜子中的自己,手指抚摸着镜子旁的一个什物,是一个有点像狐貍的小石头。
这块石头,菱角曾经跟小玉和月娘说过,是她专属的幸运石。
那年,江南发洪水,菱角的弟弟被冲走了,庄稼颗粒无收,她爹娘去外面找吃的,只找到一些菱角,全煮给她吃了,自己却饿死了。后来菱角在水边捡到一块狐貍石头,她对石头许愿,希望自己能够过上吃饱饭的日子,没多久就被薛涛捡回巫山云雨阁了。
她认为是那个石头显的灵,所以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来到‘映日荷花’的第一天,菱角就特意跟月娘和小玉吩咐过:“别碰我的石头,弄损一点,我就让妈妈扒了你的皮。”
月娘和小玉不敢怠慢:“是!”
听到满意的回答,菱角就笑嘻嘻地摸石头去了。她就是这样,黑暗光明切换无间。
然而见过黑之后,小玉就更怕黑了。
端坐台前的菱角并不知道小玉的那些心思,自顾自地摸着石头。
“狐仙啊狐仙,我菱角也不是很贪心的人,诚心供奉了你这么多年,我再要个愿望不过分吧,我啊就是想穿一次织金孔雀羽衣,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实现呢。”
要小玉说,石头就是石头,怎么可能实现人的愿望呢,“菱角姐姐,不如你再去求求妈妈吧,兴许她就肯了呢。”
现在菱角是妈妈力捧的巫山云雨阁头牌,到时候开业要跳第一支舞的,妈妈非常宠她,对于她的要求少有不应的。
菱角闻言笑着点点头,“是啊,明天我再去找妈妈,你去给我准备洗澡的水……”她一回头,仿佛今天晚上第一次看到小玉似的,“你不是去布庄吗?怎么搞得灰头土面的?”
小玉感觉尴尬,有些别扭地答:“我做了错事,妈妈罚我。”
“哦。”菱角点点头,“做丫头就是这样容易受罚挨骂,等你是个角儿了,就没有人可以随意辱骂你了。”
虽然并不感觉自己能成为角儿,小玉还是连连应下了。
恰好,眉生送月娘回来了,小玉就同她一起为菱角忙活去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出逃的半夏和婉儿没有一点消息,懿仙飞卿等人简直把自己活成了这个世界的人,就好像没有所谓的任务,更没有人关心薛涛。
只有每天和师旷她们五人小聚交换消息时,才会再一次记起自己是要走的。
百无聊赖之下,小玉等待终点日的来临,希望阿阮说的好的“改变”会出现。
只是意外终究比明天先来。
在开业的前一天,厄运又一次降临巫山云雨阁。
菱角被发现吊死在“碧海潮生”,穿着她梦寐以求的织金孔雀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