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璇,靠到我的肩上。”
庄家璇不敢,“你的伤还没好呢!”
“没那么严重。”谢超群笑了,“乖,靠近我。”
庄家璇小心翼翼地把头倚在他的肩上。
谢超群看到她头顶上的几缕白发。他知道这些头发是为谁而白的,所以他的眼睛湿润了。接着他拥紧了庄家旋,作出了许诺:“家璇,我一定好好待你。”
庄家旋温柔地说:“超群,你不必勉强自己。以后你想玩就玩,不出格就行。”
这还真是谢超群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的滋味。虽然他最爱的女人还是唐婉如,可是唐婉如没能和他结婚,并不算他的正式妻子,也就不适用这句话。
蓦地,谢超群问:“家璇,你谈过几次恋爱?”
庄家璇小声说:“只有你一个。”
“什么?”谢超群以为听错了,“你这样的条件,居然三十八岁才谈恋爱?”
庄家璇笑了,“我对男人的要求很高。”
谢超群又逗她了:“秦复呢,你也看不上?”
“他太复杂了,只适合秦涛妈妈或者晓晓那种极其纯粹的人。”
“宋晚云和晓晓谁更适合他?”
庄家璇说:“秦涛妈妈适合从前的他,晓晓适合现在的他。她们对他同样重要,是他不同人生阶段中不可取代之人。”
谢超群又不服气了,“两任太太都如此出色,这家伙的运气这么好?”
“有实力才有运气。”庄家璇也是有棱有角的。
谢超群明白她的意思,他释然地说:“虽然我没有他那样的实力,但是我的运气不错,因为我遇到了你。如此说来,秦复对我不错。不但为我找到一位好太太,还为我的女儿找到一位好朋友。”
庄家璇点了点头,“是的,他和晓晓都对我们有恩。”
“希望晓晓快点醒来,把离婚的真相说清楚。”谢超群忧心起来,“那个晚上,那件礼服,那个什么高春玲,都要讲清楚了。”
“会的,我们要相信秦复和晓晓。”
“……嗯。”
谢超群摩挲着庄家璇的秀发,心中挂念着那个昏迷的人。
那个弱小的人去了何处,为什么还不回来?
苏晓陪袁婉华来到了宁波。
不是从前的宁波,而是如今的宁波。
她们走上灵桥进入海曙,下桥后,右边就是江厦公园了。
现在是六月中旬,樱花的季节早已过去,取而代之的是片片绿萌和盛开的夹竹桃。苏晓领着袁嫁华走在绿萌下,最后竟不知不觉地来到来远亭东边的栏杆处。这里临着奉化江,正是她与秦复两次临江伫立的地方。
袁婉华背对着栏杆,打量着江厦公园,感慨地说:“想当初,这里还只是一片破旧的民房,直到八七年,政府决定将这里变成公园,江厦公园才由此而来。”
苏晓温柔地说:“三十三年了,千年甬城早已旧貌换新颜。”
很快,袁婉华指着江东的某座大楼问:“那座像玉米的大楼叫什么?”
那座大楼秦复跟苏晓介绍过,于是苏晓说:“那是宁波财富中心,因为外形酷似玉米,所以也叫玉米楼。据说,它的前身是宁波渔轮厂。”
袁婉华遥望着那座大楼,幽幽地说:“想当初,素琴的父亲孟国文,就是宁波渔轮厂的一名普通工人。”
苏晓轻轻地点了点头。
袁婉华看着繁华的三江,由衷感叹:“真是大变样了,大变样了……”
苏晓接着说:“如果您到东部新城去,肯定更受震撼。”
“可以想象。”袁婉华自豪地笑了,“但无论东部新城如何繁荣,在阿拉老宁波的心里,海曙,江北和江东,才是宁波永远的底蕴。”
“是的。”苏晓感同深受,“这里的古迹,老宅,每一条街道,都有讲不完的故事。”
袁婉华怀念地说:“讲到老宅,我想去一个地方。”
苏晓当仁不让:“我陪您去。
原以为袁婉华会去孟家的旧址看看,没想到她要去的地方竟然是广仁街的许氏夫妇家。两个人肩并肩地走进那条幽深的小巷,最后在一处黑瓦白墙的老宅前停下。
袁婉华望着那斑驳的外墙,“从前我们家就是这样的老房子,秦复家却是小洋楼了。”
苏晓说:“许阿姨也说他家条件不错,所以才能专门学音乐。”
“他教钢琴太屈材啦!”袁婉华苦笑,“我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他不是池中物,因此我不是很赞成他和素琴交往。后来,果然不出我的预料。”
苏晓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袁婉华问:“晓晓,我们进去吧?”
苏晓点点头,接着推开大门进入许氏夫妇的老宅。
客厅内,见不到那对恩爱的老夫妻。
苏晓说:“他们在后院呢。”
她们这就来到后院。
在院门口,她们停下来了,因为她们不忍心打扰那对老夫妻。而那对恩爱到眼中只有彼此的老夫妻,也没有察觉她们的到来。于是她们就站在院门口,安静地看着那对老夫妻忙碌。
只见许老太太站在一盆茶花前,专心地修剪着枝叶。许老先生拿着水杯和毛巾站在一边,时不时地问她要不要喝水,要不要擦汗等等。问得多了,许老太太抱怨他烦人。他也不在意,仍旧乐呵呵地守在她身边,任她差使,任她埋怨。
什么是幸福?
相爱,相知,相守,这就是幸福。
豪宅,名车,珠宝,在朴素的幸福面前,不值一提。
比如这对老夫妻,因为恩爱,所以子女都在国外也没有关系,秦复送给他们的有佣人侍候的豪宅也不要。他们就乐意住在这处简陋的老宅里,终日相伴。是了,这处老宅虽然简陋,可是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记载着他们夫妇几十年来的点点滴滴。这份深情不是物质能够撼动的,就像珠宝和豪宅也不能让她快乐一样。
她要他的人,还有他的爱。
苏晓落泪了。
“虞小姐,老大又哭了。”
安妮心疼地拭去苏晓脸上的泪水。
“她能哭泣,说明她一定能醒来。”虞新月握着苏晓的手,“这个傻姑娘,竟然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安妮哽咽着说:“她出事的时候,徐斌正在医院陪秦先生看望谢大哥,但是他不在病房内。突然,秦先生出来对他说,晓晓出事了!”
虞新月叹息:“这两个冤家啊,为什么要如此互相折磨?”
安妮低下头,“都怪我,竟然没发现她身上有伤。”
“她穿着长衣长裤的套装,你怎么知道?”虞新月苦笑,“别看她弱小,但凡她下定决心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如果,她想死呢?”
“秦复说,有时候,求死才能得生。”
安妮小声说:“老大寻短见,跟他脱不了关系。”
“我知道,有些事情他确实做得过分,但是他会跟我们解释清楚的。”
“他跟老大解释清楚,两人重归于好就够了,我不想知道什么。”安妮懂事,“我只要老大开心快乐。”
虞新月拍拍她的肩,“你是她的好员工,更是她的好朋友。”
安妮看着苏晓,由衷说:“她值得。”
这时候,病房的门开了。
“秦复,你怎么又过来了?”虞新月意外了。
安妮忙说:“秦先生,这里有我和虞小姐就行了,您快回去休息吧!”
“我想过来坐坐。”秦复走过来。
虞新月拉着安妮出去了。
踏出病房的时候,安妮悄悄回头看秦复了一眼。只见那位大人物坐在病床前,凝视着病床上的苏晓。病房内的灯光虽然柔和,但是他两鬓的银丝仍然醒目。
忽然,安妮心中的那点埋怨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