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2 / 2)

浮华梦影 张霓 3053 字 5个月前

苏晓走上前去,轻轻取下秦天爱手里抓着的秦复的领带。秦复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到婴儿床上,再细心地给她盖好被子。

何存知马上过来接手,让主人们解放。

苏晓和秦复这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一进房间,苏晓就说:“你也太厉害了,连摇篮曲也会唱。”

“那可不?”秦复扯下被女儿抓得歪七扭八的领带,“当爸爸容易吗?”

苏晓帮他脱下西装外套,松开衬衣领口的扣子,接着把袖扣取下并挽好袖子。她边做边说:“秦复,你这首歌唱得真好听。人们常说宁波话硬,被称为‘石骨方言’,甚至说:‘宁可跟苏州人吵架,也不和宁波人讲话。’可是刚才那首歌,你唱得那样温柔。”

“这首歌叫《外婆摇》。秦涛很小的时候,晚云就是唱这首歌哄他睡觉的。”秦复拉着苏晓到沙发坐下,“晚云唱得比我好听,很是温柔绵软。”

“秦涛会讲宁波话吗?”

“他连听都听不懂几句,更别提讲了。也不怪他,三岁就离开宁波来到北京,平时只有我和晚云在家才讲宁波话,他听不懂很正常。”

“可以理解。”

“你呢?就刚才那首歌,你能听懂多少?”

苏晓是南京人,也是吴语区,因此她知道歌词大意。

“哈哈,厉害。”秦复搂了搂她。

苏晓摇他的胳膊,“你能用宁波话讲讲《大决战》中常凯申的那段台词吗?”

“好,我讲。”秦复清清嗓子,“……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折,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上嗷,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所以,古来就有,问鼎中原之说。”

古战场上后面的那个嗷,一听就是宁波味道。

“好听,有那个气势。”苏晓咯咯娇笑,“你的口音比电影正宗!”

“小丫头!”秦复将她搂进怀里,“……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能和你讲两句宁波话,我很高兴。现在的宁波年轻人,能熟练使用宁波话的少之又少,能讲个灵桥牌就不错了。”

“什么是灵桥牌?”苏晓很是好奇。

“就是宁波口音的普通话,与粤普同理。”

“原来如此。粤普我听过,灵桥牌就没有了。”

“好办,我给你讲一个。”

“洗耳恭听。”

“水明汤,你一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苏晓想了想,“是某种食物吗?”

“哈哈,是水坑!”秦复开怀,“宁波有句俗话:走路当心眼,水明汤莫去踩。”

苏晓被逗笑了。末了,她问:“为什么叫灵桥牌,而不叫甬普呢?”

“因为灵桥在宁波人心中的地位太重要啦!”秦复搂了搂她,“相传在唐朝时,官府在东渡门外奉化江口架桥,由于江深水急,桥基很难下桩。正当一筹莫展之际,一场暴雨旋生旋灭。紧接着,天空出现一道彩虹,横跨两岸。桥工们极有智慧,他们当即照着彩虹下方的位置下桩,果然桥桩就打成了。因为造桥时有灵异显现,故取名灵显桥,简称灵桥。”

“这个传说既浪漫,还有某种玄机。”苏晓想象着。

“是的。”秦复颌首,“从前,宁波的孩子问父母,我是从哪里来的?父母们总是说,你是从灵桥下捡来的。我小时候很调皮,母亲常常扬言要把我扔到灵桥,让别家捡去。”

苏晓知道他小时候光辉事迹,不由得笑了。

他俯身去问她:“你觉得有意思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有趣极了。”苏晓以食指抚摸他的眉骨,“我挺佩服你的,乡音不改,普通话又讲得没有口音。当然,我更佩服你们宁波人。明明说话那么硬,可就是能将生意做到世界各地。”

“这就是阿拉宁波人的本事了!”秦复无疑是自豪的,“宁波人吃苦耐劳,精明干练,这是刻入基因里的。”

“难怪秦涛的生意上手这么快。”

“他在这个圈子里成长,套路见得多,所以也不算是零起步。”

“环境在那里,难怪美麟也这么出色。”

秦复笑了,“晓晓,你一定想不到,美麟可是秦涛的第一任女朋友。”

“她不像是秦涛喜欢的类型呢!”苏晓意外了。

秦复拥着她,讲起了悠悠往事:“美麟虽然比秦涛小两岁,但是脾气很厉害。小时候,她能追着秦涛打。后来两个人去美国读书,居然谈起恋爱来。那时候,两家人都很高兴,因为这简直是天生一对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他们没戏。果然,不出半年,他们就分手了。”说到这里,他摸摸她的头,“我们的眼光一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讨厌!”苏晓推推他。

秦复哈哈一笑。

“美麟和谢小姐是不是很亲?”

“是的。美麟的母亲在她十岁的时候不幸病逝,之后她的父亲就移民加拿大享受生活去了。这些年,美麟一直跟着蕴华生活,直到高中才去了美国。”

苏晓由衷说:“谢小姐真厉害,一个人扛起那么大家业。”

“她父亲就她这一个孩子,她也是被逼得没办法。”秦复抚摸她的秀发,“谢家的男性成员大多不争气,而且人丁凋零,下一代中也就美麟还像个样子了。”

苏晓叹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话总是没错。”秦复吻她的面颊,“对了,有件事想告诉你。”

“请说。”苏晓把脸埋入他的胸膛,轻轻地摩挲。

“前阵子,蕴华问我,如果将来强子出落得一表人材,能不能娶天爱呢?”

“这很好啊!”苏晓擡起头来,“强子跟着她不会差的。而且我们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知根知底。如果他和天爱能看对眼,这是最好不过的安排了。”

秦复得意地说:“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

“你呀。”苏晓敲他的胸膛,“说到这个,我也想起一件趣事呢。”

“说来听听。”

“上次我和明玉聚会,胜男拿了一块蛋糕让强子吃。强子刚接过来,天爱就吵着要他抱。最后,强子抱着天爱溜达了好一会儿,胜男给他的那块蛋糕,他一口也没能吃上。”

“哈哈,果然是我的女儿!”

苏晓也开心地笑了。

秦复搂着她,温柔地说:“晓晓,既然天爱也喜欢强子,我们干脆搬到别墅去,好不好?那边花园大,天爱的活动空间会大很多。而且蕴华和强子也住在那边,和我们是邻居,大家往来也方便。”

“好,都听你的。”苏晓欲挣开他。

他不撒手,“你想干嘛?”

“我去把盘发解开。”

“我来帮你。”

“好吧。”

秦复轻柔地将苏晓的盘发解开。由于她没有使用发胶,再加上发质十分柔顺,因此几个发卡拿下之后,那乌亮的长发便如绸缎般抖落下来,衬得她愈加楚楚动人。

他不可能放开这样的她……

另一头的周思楠和秦涛就没有这么和谐了。

回家的路上,周思楠一直给秦涛臭脸。进了家门后,她更是看都不看秦涛一眼,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秦涛绷不住了,他一把拉住她,“思楠,你听我解释。”

周思楠冷脸以对,“解释什么?”

秦涛知道有些事情她早晚会知道,倒不如自己先招了。于是他一五一十地说:“虽然我和美麟从小一起长大,曾经谈过一次短暂的恋爱,但是我现在和她什么也没有。”

“谁管你和她怎么样了?”周思楠挣开他,“我对你们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

秦涛看着她,“那你怎么气呼呼的?”

“谁说我气呼呼的了?”周思楠玩起了废话文学。

秦涛有自己的处事哲学,比如不做无意义的拉锯战。他不再争辩,而是温柔地说:“思楠,你不要生气,好好休息。美麟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周思楠最害怕秦涛的柔情功势,她又心软了。但是心软归心软,她的气可没消。她恶狠狠地瞪了秦涛一眼,接着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秦涛的嘴角泛起了丝丝笑意。

四个月的室友做下来,他已经摸清了周思楠的脾性。他之所以按兵不动,绝对不是因为他不渴望她。他不想霸王硬上弓,他要的是你情我愿。

他尊重她,也尊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