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2 / 2)

这臭流氓倒是睡得香。

秦尤静止片刻,鼻尖微嗅,贺峥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像阳光晒过的被子,干燥清爽,还携着股淡淡的烟草味。

她凑近闻了小会儿,就发现贺峥不知何时醒了,懒洋洋地垂下眼皮看她。

秦尤:“……”

秦尤坐起身:“起来,上路了。”

贺峥瞅着她笑说:“秦律师,我好闻吗?”

秦尤:“……”

秦尤闷着脸,掀开被子径直走了出去。

经过阿邦的数小时奋战,车总算是修好了,一伙人迅速吃完原始部落提供的简单早点,便快马加鞭驰往红河县。

手机有了信号之后,屏幕上显示一连串未接来电,贺峥的也同样。

俩人对视一眼,解锁回拨,一分钟后不约而同地叫出声:“什么?!”

*

专机从红河县启程,穿风破云辗转过大片国土,三刻钟后于上东平稳落地。

俩人分道扬镳,一秒投入实时战场。

律所办公室设有淋浴间,秦尤三下五除二冲完澡换了身衣服,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踩着高跟鞋破门而出,一整个雷厉风行。

见她现身连晞就说:“检察院已经走火箭程序提起诉讼了,我用防御性上诉手段给你拖了个驳回起诉动议的关卡。但目前状况对我们很不利,强、奸,谋杀,双尸,公认的一级重罪。现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新泽人都巴不得掏出他肠子把他给吊死呢。”

秦尤边大步流星边拧眉道:“再怎么重罪也不会突然走火箭程序。”

连晞摁下电梯:“昨儿夜里有群众在市政厅门口集会抗议,闹得还挺大的,伤了好几个人。听说市政厅里的那位大发雷霆,下令快速侦查和结案,尽早平息这件事带来的不利影响。发起火箭程序也就不奇怪了。”

秦尤哼笑:“打击犯罪不见他们这么勇猛积极,捂嘴倒是怪利索的。”顿了顿又道:“从案发后新闻报道也有好几天了,偏偏赶在这个点抗议闹事?”

连晞说:“昨天下午又爆出一则新闻,说是议员之前有过强、奸的罪行,本来百姓就喜欢看官员落马,加上这煽风点火的一出,可不爆发了么。”

秦尤眉头拧地更深:“强、奸?”

“对,一年前的事情,被压了下去,现在又不知道怎么的给抖搂了出来。当事人虽然撤诉了,但提告记录还在。”

“她会出庭作证?”

连晞想了下说:“不可能了。”

“为什么?”

“已经死了!”郝诚实竭力跟上贺队两步并作一步的步伐,“半年前因为身患骨癌救不回来去世了!我们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去查证,这不查还好,一查就发现,嘿,她和俩姐妹同在第五医院接受过治疗呢!”

“还有什么线索没有?”

“过去时间太久了,走访没几个记得。后来我想起那俩姐妹是因为没钱手术所以放弃治疗,就从这方面着手查。她家庭贫困,但还是坚持化疗到最后,银行资产也没显示负债,问家里人为什么提告后又撤诉,支支吾吾地说是怕毁了姑娘清誉,不想她在与病魔做斗争的时间里还要接受污名化的眼光。可我怀疑…”

“怀疑议员拿钱打点了他们,承诺给她治病是不是?”

郝诚实郑重其事地点头:“对。”

“提告记录什么的相关资料拿来我看看。”

到刑侦办公室,贾乙丙抱了个箱子进来:“报案录音、采集的指纹和精、液样本包括个人信息都在里边了。”

贺峥翻了翻,拿起张照片仔细端量,贾乙丙又道:“这个就是她,叫罗烟。”

他刚想放回去,动作却顿住,目光钉在相中人衣摆处别着的小枚圆形胸针上。他立即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放大了某张照片——是当初在俩姐妹家的相册上拍的。

铸成大案的往往是些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小事,不得不说贺峥记忆力和观察力还是不错的,他点着那枚同样的、纽扣似的胸针道:“这是什么?”

贾乙丙凑近瞧,放大的画面上没有花纹字样,纯色,他摸着下巴道:“好像是互助会送的…”

贺峥看向他,他又哂笑:“前段时间我老婆逼着我戒酒,让我去参加了个戒酒的互助会。不是什么特别正式的组织,就是些同类自发组的小团体,相互打气相互监督,直到戒断成功为之。我去的互助会满5次就送个徽章似的小玩意以兹鼓励,和这上面的很像。”

“自发的?那就是未经注册的了?”

“大部分都是。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属于同类自嗨,要参加都是熟人转介绍或是担保人引进的。”

“嗯。”贺峥点点头,“知道该怎么做了?”

“明白!”

胡来犯下的两桩罪案,两名哦不,三名受害者都是癌症患者,同一家医院治疗,佩戴同样的标志性“徽章”,这绝对不是巧合。

难不成胡来口味独特,对这类将死的癌症患者情有独钟?还是因为她们比较好拿捏?所以专找这类团体下手?反正都命不久矣,早死晚死病死还是害死,没什么区别,也引不起人注意。

其实贺峥心下隐隐有股背道而驰的揣测,只不过太震撼,在方方面面还没得到确切证实前,他万不会轻而易举地往这个思路上走。

但既然是非个人的团体,那便有迹可循。

贺峥临走前看到了窦竹苓,政风处代表和警员要带她去殡仪馆认领遗体,他思忖几秒,还是不顾人道主义地拽过她,任凭代表长老在一旁鬼叫,将她扔进了满是电子设备的网安组办公室。

门啪嗒一声合上,贺峥直视着她逼问:“那个人是谁?”

窦竹苓起先挺镇定,一见到各种现代化仪器就好像疯了,仿佛那些个铁盒子和电线都成了魑魅魍魉,而戴着耳机观望着的、满头雾水的网安组组员就是妖魔鬼怪。

她捂着脑袋身躯蜷缩,魔障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让我出去,我要出去!”

贺峥握住她双肩:“你知道!赶在我们之前来的人是谁?她是怎么教你说辞的?又让你隐瞒了什么?!”

窦竹苓只是勾着脑袋,歇斯底里地重复:“放我出去!我不能在这待——”

贺峥眉宇压了股没耐心的愠怒,又拽着她来到音箱前拔掉线路,顿时一股凄厉的、好似指甲划过黑板的嘶鸣穿破耳膜,窦竹苓被四面八方攻击地溃不成军,哭腔都跑出来了:“你住手!住手!好我说!我告诉你,你快住手…”

他遂将电路接上,登时寂静。

“是个记者!他们想做一出专访,找我了解小曦和小阳的生平!压根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人!你满意了?”

贺峥不买她的账:“记者用得着跟我遮遮掩掩?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窦竹苓缩在墙角掐着自己手心哭说:“她只是怕因为妨碍到了你们被你们赶走!专访被你们掐断!”

贺峥嘴巴刚动办公室门大开,长老闯进来将女人扶走,冲他骂道:“你在干什么!你想逼死她是吗!你知不知道她有辐射恐惧症?!”

政风代表碍着网安组那么多人看着,不好折他面子,谴责地稍微和风细雨些,只瞪着他压低嗓音道:“外面还有记者呢!你能不能不添乱?”

记者记者整天都是记者,面子值几个钱?

贺峥忿忿地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