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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年不一样,他妈妈一直盼着他和郝丽丽结婚,这一回去准要被问话,各种唠叨和埋怨,他是真有点怕应对。

但过年不回家,肯定说不过去,所以他一直没说出口。

顾小晚也猜个七七八八,说:“走吧,该面对的总得面对,别让你妈在家里干着急。”

两人没那么着急回家,并肩出巷,慢慢向车站走去。

“小晚,咱俩上周就说照相,一直没时间。你看,那家照相馆大门都锁着的,肯定是回家过年去了。”

“可不,这都啥时候了,这一路都没法买东西了,国营店和供销社也都不营业。想照相怎么也得等初七、初八吧。”

“倒不至于那么晚。国家规定春节只放三天假,再怎么躲懒,初五、初六也该营业了。”

说到这里,两人突然惊了一下,不会班车也停了吧。

来到车站,只见一位司机喊着,“最后一班去沽县的车,要走的赶紧上来!”

顾小晚小跑着过来问:“师傅,年后初几开始有沽县到咱苏市的车呀。”

“初四正常运营。”司机搓着手应着。

蒋进拉着顾小晚上班车,两人并排而坐。有些乘客大声嚷嚷着聊天,这分贝震得顾小晚耳朵都轰轰的。

有些人还带几篓炭回去,塞得车厢满满的,蒋进和顾小晚的腿都伸不直。

蒋进正要伸手往包里掏些奶糖给顾小晚吃,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上车,这人还冲蒋进嘿嘿直笑。

“进哥!”壮实的小伙子一上车便对着蒋进咧嘴笑。

这不是喜强吗?他是盘山村第二个大学生,现在读大三,之前蒋进就误以为是他教顾小晚学习的。

“喜强,你也今天才回家,学校放假这么晚吗?”

“半个月前就放假了,我在省城给一个高三孩子补习功课,挣几块生活费。”

顾喜强长得憨憨厚厚的,眼睛上架一副粗框眼镜。

顾喜强在旁边坐下,与蒋进隔着一个小小的过道。他瞅了瞅顾小晚,“小晚眼,你不会不认得我了吧?”

顾小晚僵了一下,“瞎说八道,我还能不认识你?是你一上车就只认得你的进哥哥!”

顾喜强嘿嘿笑着,“我瞧着小晚姐变了许多,人漂亮了洋气了,还伶牙俐齿的。”

顾小晚呵呵笑着,“人都会变的,你还戴上眼镜成四只眼了呢。”

蒋进接话道:“喜强这是越来越有老师的模样了。喜强,你啥时候实习,找好实习的学校了吗?”

“我年后直接去实习学校,就是咱沽县中学的初中部。”喜强读的是省师范大学,他也一直想当老师。

“这么巧?还……还挺尴尬的。”顾小晚说,“你是去当老师的,可我还是个学生。”

蒋进赶紧跟喜强解释,“小晚在复读,明年也要参加高考了。”

顾喜强那双眼顿时睁得比牛眼还大,“小晚姐你……你真的复读了?那……那太好了,要不你也考咱省师范大学吧,女孩子当老师还是蛮好的咧。”

顾小晚连忙摇头,“我不喜欢当老师,我怕我控制不住脾气,会把学生打坏的。”

顾喜强那表情实在丰富,一惊一乍的。

在他眼里,顾小晚可是个温婉至极的邻家小姐姐,变漂亮了有情可原,毕竟现在上学了,咋连脾气也变了?

顾小晚知道他在惊讶什么,“刚才我不是说了吗,人都会变的,我想报考华州大学法律专业。”

蒋进和顾喜强听得目瞪口呆。之前蒋进问过顾小晚这个问题,顾小晚一直说自己还没想好,等报考时再说。

没想到她突然就说想考华州大学,并且还是法律专业。

法律专业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了,因为他们都出自农村,对公法检这一块不但不了解,还有很强的敬畏之心。

因为从小到大没少听说某某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某某被公安带走了,某某半夜被查处啥的。

“你……以后想到法院工作,或是进检察局?”蒋进小声问。

其实顾小晚觉得自己以后肯定主要是从商,这样才能衣食无忧嘛,赶上改革开改这个好政策,她怎么能错过呢。

但她知道想当个小富婆可没那么容易,生意越做越大时,就会面临很多问题。

据她所知,八十年代各种地头蛇或流氓地痞还是挺多的。她不仅要学法律,要用法律保护自己,她还想与法院、检察院的人当朋友,这样将来她做起生意来才更有保障。

而且据她回忆,以前爷爷告诉过她,八九十年代对国家干部管得不严,不少人私下从商。

她要是能有个轻闲的铁饭碗工作,与公检法等部门挂上钩,再好好做生意挣大钱,那就爽歪歪了。

当然,她不可能当着蒋进和顾喜强的面这样说。

她只是郑重地点头道:“对,我觉得当法官挺威风的,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