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用手指捂住小玄鸟的嘴巴,以免他笑出声来打断这出好戏,即便他心里也是冷笑连连,面上仍是温和端庄,不动声色。
小玄鸟忍笑忍得全身哆嗦,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就用心音跟澹台烬交流,那活泼灿烂的笑声将澹台烬心里的不快一扫而光,只留下开心和愉悦。
“哎哟,我不行了,这老妖怪还有脸说,他跟初凰是被魔神拆散的恩爱夫妻,当初用定情信物跑去天柱抢邪骨的时候咋不记得他们是夫妻。这不要脸的程度堪比荒渊的深度。”
澹台烬站在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冷漠的旁观着降魔峰上父女相认的好戏,手指温柔的摩挲着掌中的小玄鸟,给这笑抽了的小家伙顺气,心里冷静的分析着这对父女。
“他以为此世已无人知晓过去的因果,自然怎么有利于他怎么说了,黎苏苏是他和初凰的女儿,这是谁无法改变的事实,真神后裔,无垢灵体,就算她是妖王的女儿又如何,人们也只会看到她光鲜的那一面。”
一人一鸟吃瓜看戏时,终于得到女儿认可的谛冕擦了把眼泪,面向众人讲述起他跟随魔神期间所见到的种种,在告知众人魔神危害的同时,将夷月族与魔神缔结契约的事透露了出来。
万年后,夷月族人会在王宫降下魔胎,这是魔神为魔胎规划好的话本,是他无法挣脱的宿命。
“小孩儿,他们看过来了,谛冕想把祸水引到你身上,哦哦哦,夷月族的契约给搬出来了。”一切都在按照预计的发展,激动的小玄鸟学起了鸡打鸣,小翅膀虚空扇动着,好像随时要跳起来。
平台中央,黎苏苏听到谛冕所说的关于魔胎的宿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人群中的澹台烬,目光复杂,而一直注意着她反应的谛冕,自然也看到了澹台烬,他低垂的眼眸里,藏匿着无数阴谋算计。
然而,诡计多端的妖王不会想到,借他之口暴露身份正是澹台烬的打算,不这样,他又能以什么理由夺回斩天剑呢。
同仙门各派两次联手诛魔,成绩都不理想,与其和一群各怀心思的人合作,不如依照他原本计划,利用好手上拥有的力量,效仿当年的帝江,将三魔各个击破。
失去三魔的荒渊群妖只会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届时,只要等魔宫现世,就是他们与魔神的正面对决了。
魔神想要彻底复活,需要魔宫,而开启同悲道,则需要更多力量,邪骨、三魔器,三魔将,缺少哪一个,都会让同悲道的力量减弱。
就在澹台烬走神的时候,谛冕已经从黎苏苏口中套出话来,然后一脸正气的指着垂头不语的澹台烬,大声说道。
“公冶寂无没有勾结魔族,勾结魔族的仙门弟子沧九旻,他就是魔胎。”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仙门各派弟子相互一看,下意识的远离澹台烬,窃窃私语,各派掌门也是面露讶异,不约而同的看向兆悠真人。
虽然有所预感会有这一天,但兆悠的心情还是一言难尽,他比谁都清楚澹台烬的身份,也比谁都看得明白,澹台烬的潜力。
一个承袭战神意志,可以驱动上古神器的人,就算是魔胎又如何呢。
成魔成神,不过一念。
可这些话他只能想想,跟老衢唠唠,却不能拿到人前说,魔神临世的预言传了一万年,早已成为仙门头上的大山,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搬走的。
面对周围人的怀疑与猜忌,澹台烬八风不动,镇定自若,他捧着掌心的小玄鸟,沿着众人让出的路缓步向前,一步步从观看审判的人,变成被审判的人。
路过兆悠真人时,他停下来恭恭敬敬的行了弟子礼,擡头是眼眸里带着歉意与狡黠,兆悠一看便知这小徒弟又要算计人了,心里的担忧放下大半,伸手拍拍他肩膀道了句。
“乖徒儿,师父在这儿呢,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不用怕。”
“多谢师父。”
澹台烬走到人前,手撚线诀向仙门众人见礼,平静温和的介绍自己,那气度与姿态端庄清雅的宛如谪仙,丝毫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魔胎。
“在下沧九旻,师承兆悠真人,俗家姓名为澹台烬,五百年前曾为景国国君,为君之时,我曾有幸经历过一场梦,在那名为般若浮生的梦里,体验了战神冥夜的一生。”
“而今,我原将此梦复现,赠予诸位一观万年前的诛魔神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