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已经送到各仙门了,明日一早,降魔峰审判公冶寂无。你想去看戏吗?”时月推走茶杯,半趴在桌上,从下往上看着他,只要澹台烬说一声,他就会想办法救出公冶寂无。
听出他言外之意的澹台烬摇了摇头,目光平静温和,心里无波无澜,甚至有些冷漠。
早在四百年前他把那孩子送上山交给庞宜之后,他们的缘分就彻底断了,公冶寂无会如何,他不关心,也不在乎,但有一个人,一定很在乎。
“黎苏苏知道此事吗?”
“大概不知道吧。”时月不明白他为何会有如此一问,难道是想让黎苏苏去救公冶寂无?
“那就让她知道吧,你有办法的,对吗。”澹台烬伸手揉着趴在桌上的时月后颈,雷劫造成伤已经彻底消失,但重羽留下的伤痕还在,每次看到,他的心里都会升起难以抑制的愤怒。
“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嗯?”时月笑眯眯的按住他的额头,点着蹙起的眉头,瞬间熄灭了他心中的火焰。
“父女相认,多好一出戏。黎苏苏也该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澹台烬面不改色的藏起心里的真正想法,垂眸浅笑,提到黎苏苏时眼底闪光森寒冷光。
他和时月一样不是个爱记仇的人,但是涉及到对方的安危时,那就不一样了,他忘不了那日在上清神域的恐惧与绝望,如果不是祂及时给予指引,他的小蝴蝶就真的没了。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黎苏苏,却什么事都没有的继续做她的仙子,甚至还想利用无情道闭关逃避自我。
衢玄子说什么无情道凤凰族是晋升真神的捷径,真是荒唐可笑。
神明之所以为神明,是因为他们心怀天地,怜爱众生。
他所知道的神明,要么像稷泽以身为祭封印荒渊万年,要么像冥夜生短梦长,平等慈悲的指引着有缘人,或者像十二神那样燃尽自我,无惧生死。
黎苏苏一个既无苍生也无大爱的人,有什么资格成神,她不过是第二个天欢,自持身份高贵受尽宠爱便为所欲为,遇事只会逃,犯错只会躲,永远只看到自己想看的。
明日是个好机会,就让他利用公冶寂无和谛冕,把黎苏苏从龟壳里敲出来吧,让她看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他可不管她是谁的女儿,谁的师妹,做了错事就要道歉受罚。
这是小孩子都懂得道理。
八月初九阴天有雷
这一日的降魔峰阴云密布,滚滚惊雷响彻天地,虽然这里时常电闪雷鸣,但今日这云怎么看都让人感觉不详。
降魔峰的圆形平台上,跪着白衣染尘的公冶寂无,从两边竖立的的大石头上延伸出的锁链,禁锢着他的双手。
他至今无法忘记,那位前一夜楚楚可怜的女子,是如何凶相毕露的残杀岑觅,他受其蛊惑,违背师命私放了她,结果却造成了无辜者的惨死,甚至还让师门蒙羞。
公冶寂无仰头看向头顶的天空,黑压压的雷云仿佛在说,你也该试试,这雷劫的滋味了。
“小师妹,师兄等不到你出关了。”
“师兄”
正在天池须弥座中闭关的黎苏苏,忽感心神不宁,脑海里不断闪现着公冶寂无、萧凛、桑佑的模样,使她再也无法静心修炼。
“怎么回事,这种感觉?是谁出事了吗?”她捂着胸口睁开眼,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惶惶不安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心头,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好像以前也有过。
就在黎苏苏犹豫着要不要出关时,一只纸鹤穿过避水结界,飘然落到她面前,落地后自动展开,一行金色的文字浮现在纸上。
“师兄……降魔峰,审判?怎么会。”黎苏苏拿起符纸一字一字仔细读着,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可就因为没错,她才觉得奇怪,师兄什么时候得罪赤霄宗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来不及多想,黎苏苏飞出避水结界,破水而出,运起灵力腾云驾雾,争取尽快赶往降魔峰。
“师兄,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