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未明的现在,澹台烬他们只能等,他嘴上说着抱怨的话,抱过廿白羽手上的毛球,气呼呼的撸着小白虎,眼神时不时的飘向弱水,关心与担忧溢于言表。
原话肯定不止这些,廿白羽心里这样想,嘴上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站在风口上,给人挡风,陪人等待。
他们在等,不远处掐了诀隐身的兆悠也在等,当太阳被乌云遮盖,天色逐渐暗下来时,弱水之上,真正的异动到来了。
一阵电闪雷鸣中,川流不息的弱水被无形的力量从中剪断,弱水逆流着向两边分离,露出粗糙坚硬的黑色河床。
同时也显露出了一扇碎裂的冥月之门,一把黑红色的魔弩从裂隙中钻出,似乎想要脱离幽冥川,去找寻它真正的主人。
魔弩上用于封印的金色符文不断崩解消散,眼见封印要失效时,几条银色锁链从门内窜出缠在屠神弩上,锁链收缩绷紧,试图将它拖回幽冥川,重新封印。
感知到魔胎气息的屠神弩自然不肯乖乖就范,它在锁链的拉扯中掉转方向,猩红色的眼睛转动着,六臂展开对准冥月之门,射出缩水后的弩箭。
即便只有万年前的十分之一实力,屠神弩依然是颠覆因果的魔器,威力不容小觑,冥月之门在它面前如纸般脆弱,几乎毫无阻碍的被射穿了。
残月坠地,玄鸟飞出,前赴后继的扑向屠神弩,转眼就将它包围起来,找不到重点目标的屠神弩陷入沉寂,一只突然伸出的手抓住了它。
时月掐着时机把屠神弩抛到天上去,几道天雷落下,正好击中了屠神弩,屠神弩闪着雷光,冒着白烟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又恢复成了被封印时的模样,哐啷一声,垂直落地。
屠神弩熄火了,天上的乌云却没有就此消散,而是酝酿出更响亮的惊雷,轰隆隆一声巨响,紫色的雷电对着时月当头劈下。
金乌长鸣,日轮乍现,一只箭矢破空而来,从雷电中穿过,带着火花闪电坠入弱水,引得雷劫打在水上,水花四溅,劈啪作响。
站在岸边的澹台烬放下长弓,单手掐诀,一道半球形的结界笼罩住时月,将四处飞溅的水花与电光隔绝在外。
时月拿起屠神弩,召出一叠符纸,一张一张贴上去,包粽子似得将它裹得严严实实,最后再塞进一个绣满符文的布袋,封口收好。
“八十一张封印符,我就不信你还能再跑了。”布袋往背后一甩,时月踩着黑色河床向岸边走去,头上的结界也跟着他移动,分离的弱水在他身后逐渐合拢。
天上失去了目标的雷云逐渐散去,日光穿过灰蒙蒙的云层照亮天空,驱散了阴沉压抑的黑暗。
时月走上河岸,面对澹台烬气恼又担忧的目光,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阳光还灿烂的笑容,晃了晃手上的布袋,一脸骄傲的说着“我把那破玩意儿打赢了,他暂时没法跟我抢你了。”
听到这一番孩子气的言语,澹台烬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时月把他扔出幽冥川,独自封印屠神弩,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究其原因是为了争宠,他很想捏着人脸颊问,小朋友,你几岁。
“我说的不是大眼珠子,而是你身体里的这个祸害。”看出澹台烬心思的时月,伸手戳戳他的胸口,神气十足的说着“你是我的,才不给他呢。”
“你这家伙,到底几岁?”澹台烬还是按捺不住,上手捏着人脸颊,眉眼含笑,时月总有办法让他无可奈何又满心欢喜。
时月龇牙咧嘴的回应“永远五百岁。咱们是同龄人。”
通过屠神弩突然大显神威,时月推断是澹台烬体内的魔神意识复苏了,在隔空操纵着屠神弩,这里异动很快就会引来姒婴惊灭他们的注意,要赶紧离开才行。
五百年前,他们正是用类似的方法把她们骗离夷月族,这才让夷月族能以最小的牺牲保全下来,延续至今。
如今,这魔神意识看戏上瘾,忍不住自己上手编排了,未来只怕还会有魔器解封,闻着味过来找澹台烬。
邪骨是祸害和麻烦的家伙,屠神弩是大眼珠子、破玩意儿,洗髓印是不省心的玩意儿,斩天剑是不挑主人的烧火棍。
在时月眼中,除了他家漂亮可爱的小孩儿,其余和魔神相关的人事物都没个好东西,全是麻烦。
两人说话聊天的功夫,通过澹台烬传来的灵力,时月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他们俩先后起身,一起走向廿白羽那边。
人间游历五百年,岁月不曾在他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都看不出变化来。
即便是身为逍遥宗掌门的兆悠真人,一时半刻也看不出他们的底细,但两个不惧弱水之人,和能封印屠神弩的本事,怎么看也不像是凡人,听他们说想把这魔器方在不照山,交由逍遥宗看护,兆悠也没多问就答应了。
不虚真人的话听起来不靠谱,实际上发生的事却远比这还离谱,兆悠只是偷偷推演了一下,就被吓了一跳。
这三人中,大概只有那个夷月族的小伙,是真的单纯老实。
这一趟出来收获颇丰的兆悠牵着毛驴走在前面,澹台烬他们跟在后面,踏着千层台阶走上不照山,正式踏入了逍遥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