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感到澹台烬可能和魔神意识对上了,时月爬起来坐好,握住澹台烬攥成拳头的双手,闭目呼唤两只小蝴蝶,黑色的蝴蝶脱体飞入澹台烬体内,钻入心海之中的照世镜里。
照世镜化身朝阳,散发出暖橙色的光芒,日光照射之处,魔气如烟消散,很快又会有新的魔气滋生,这场僵持不下的消消乐持续了不知多久,终于在魔神意识退却后,有了结果。
澹台烬意识恢复清明,还未睁眼,他便感觉到长久以来压迫着心房的阴寒邪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涓涓流水般的暖意,由心到身,温暖轻松。
突如其来的颠簸和车轮滚动声,让他意识到自己已不在幽冥川了,他赶紧睁开眼,还未适应日光的视线一片模糊,即便如此他还是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他们正在回京的马车上,掀开车帘就能看到跟随前行的月影卫,时月靠在角落里睡着,也不知他们是几时回来的,看外面的天色,他们应该在里面待了大半日了,想来是怕廿白羽他们起疑,时月才把他带回来的吧。
澹台烬手扶胸口,长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果然感觉不到那股邪气了,已经冷却的照世镜悬浮在心海之中,镜中的小蝴蝶从一只变成了两只,两只蝴蝶围绕着一个红黑色的晶体翻飞旋转,那晶体正是邪骨。
原来,时月趁着在澹台烬与魔神意识对峙期间,利用蝴蝶之梦困锁邪骨,再用照世镜吸纳蝴蝶之梦,将蝴蝶与邪骨同困虚实之间,就像冥夜留下的梦,未到梦醒时,谁知神归墟。
严格来说这不是封印邪骨,而是将它卡门缝里,减少它对澹台烬的影响,避免将来跟魔域的人对上,被识破身份。
虽然不知这方法能维持多久,但现阶段而言,澹台烬是自由了。
于是,在魔神意识放纵下,胆大包天的小蝴蝶完成了一系列壮举,带着还在入定的澹台烬回到出发时的位置,也就是马车上,再三检查确定小孩儿无恙后,时月就心满意足的睡去了。
小孩儿这一劫被糊弄过去了,接下来就轮到他的了。
“你啊,总是爱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来吓唬人。”澹台烬刮着时月的鼻尖,扶着睡得东倒西歪的人靠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轻抚额角,笑的温柔纯粹。
两日后
夜里的桃源乡依旧灯火通明,到了晚上,这里反倒比白天还热闹了,川流不息的人群里,有两个人格外神秘,他们头戴斗笠,身披斗篷,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一路低头避着行人,不与人交流。
他们在老饕饭馆前驻足停下,擡头看了一眼门前的牌子,无视上面大大的歇业两字,推门进去。
饭馆里,饕餮正在收拾桌面,听到推门进来的脚步声,头也不回的说了句“打烊了。”
为首的那人像是没听到一样,走到老饕身后,摘下斗笠,露出粗狂凶狠的半张脸,低沉的声音说着“胖子,来份老样子。”
听到这声音,饕餮动作一僵,抹布脱手掉在地上,他慢慢转身看向身后,目光在两位来客之间转动,僵硬的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你们也出来了吗。穷奇,梼杌。”
“你还不知道吧,稷泽死了,很快大伙就都出来了。”
穷奇背着手在饭馆里来回走动,狞笑说着,他和梼杌好不容易趁着结界松动跑了出来,此刻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这桃源乡和景京里的凡人、妖怪正适合他们饱餐一顿。
看出他们意图的饕餮摘下围裙,叠的方方正正搁在桌上,捡起地上的抹布扔到水盆里,再擡头时,凶相外露,目光冰冷。
“这里都是些孩子,别对他们动手。”
“当年你就是这样,这个也不让,那个也不让,所以咱们三凶才会有了嫌隙,让帝江那家伙找到机会,把咱们各个击破封印到荒渊里。”
穷奇无奈摇头,嘴上说着过去的事,实际却在给一直未开口的梼杌打掩护。他们三个本是结义兄弟,却因理念不合分道扬镳,后来被伪装成混沌的帝江钻了空子,逐个被封如荒渊。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都变弱了,也更好对付了。
“胖子啊,当年你护不住的,如今也一样。”
预感到不妙的饕餮奋力扑向站立不动的梼杌,然而梼杌早已融于自身影子里离开了,还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躯壳,被饕餮扑倒后,直接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粉末。
饭馆门外传来行人的尖叫声和预警的号角声,饕餮想出去,却被穷奇拦住了去路。
从认出对方后他就提防着他们,还是着了穷奇的道,忽略了存在感稀薄的梼杌,致使他有机会窜出去行凶。
三凶本就实力相当,帝江当年化身混沌与他们结交,也是花了很大力气将他们挨个封印的。
如今帝□□,饕餮改邪归正,在妖市待了几百年,也算是体会到帝江当年所说的守护之心了。
他相信外面的家伙一定会被收拾掉,而他能做的就是拖死穷奇。
恢复冷静的饕餮挽起袖子,露出臂膀,召出他的老伙计。
一把又宽又大的杀猪刀,几息之间,一直以来压抑的本性逐渐解封,妖气压制的满屋烛火小如萤虫,他对昔日的兄弟露出狰狞恐怖的笑容,杀意尽显。
“穷奇,你今日别想走出这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