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国篇:摊牌、归根、你非你(下)(2 / 2)

法阵前面有一张长桌,上面铺着白布,摆着烛台、香炉、贡品,两根长长的蜡烛立在烛台上静静地燃烧着。

“虽说她的元神已经转世了,但我想,你还是需要这些的。”

时月收敛笑容松手上前,拿起三根香点燃递给澹台烬,澹台烬接过对着亡母骨灰敬香礼拜,将手中的香插进香炉里。

正如时月所说,他知道母亲的亡灵不在此处,仍是害怕搅扰了她的安眠,他无法抑制心里的恐惧,不敢想象,时月没有出现的话,昨夜将会是怎样的收场。

轻烟袅袅,烛火燃燃,澹台烬的心神慢慢平静下来,他感觉到了放松与疲惫,也许,他真的累了。

最后看了一眼安魂阵中的匣子,掀帘走出营帐,他俯身抱住先一步出来的时月,把头埋在人颈间,呼吸沉重,一语不发。

“累了?”时月摸摸小孩儿的后脑,捋了捋垂落的发丝,在人更用力的拥抱中轻轻一笑,哄小孩儿似的拍拍脊背,言语温柔“去睡觉吧,我陪你。”

王帐里烛火摇曳,昏暗的室内,寂静无声,屏风上的两个人相互依偎的剪影,和谐美好。

两天一夜未休息,身心疲惫的澹台烬,难得老实的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枕着时月的腿,在人轻柔温暖的抚摸中,安然入睡。

这一夜,他做了一场好梦,梦里有母亲,有他还是时月,他们在王宫水池边采荷嬉戏,母亲坐在秋千上温柔慈爱的笑着。

梦里的太阳温暖明亮,就像驻扎在他心里的那个人,朝如晨曦暮成月,神似银河织星月。

晚间时候,宣城王侧妃来了两次,说是想要当面向陛下道谢,但都被守在外面的廿白羽挡了回去。

叶清宇来过一回,似乎还是想问叶夕雾为何会昏倒在王帐里,廿白羽同样给挡了回去,并且告知叶清宇,叶夕雾擅自离营通风报信的事,陛下将其压了下去,不让人外传,希望叶清宇明白陛下的苦心。

叶清宇垂首道谢,神情复杂的离去了。

清晨,天色渐亮,伙房里炊烟渺渺,安静了一夜的营地里开始热闹起来。

听到外面的声响,澹台烬的意识逐渐清醒,他做了人生第一个梦,似乎是个美梦,可惜,一觉醒来就记不清了。

慢慢睁开眼,朦胧的视线中,时月歪头小憩的模样清晰可见,他从下往上注视着守了他一夜的人,伸手在虚空勾画出他的眉眼,一种甜蜜的幸福感油然而生,溺的他除了甜,尝不出别的滋味。

轻轻挪开搭在身上的手,他缓缓起身,准备掀开被子下床时,时月也醒了。

时月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在一阵骨骼脆响中清醒过来,他转头靠近澹台烬,额头相贴试试温暖,再看看人脸色,面色红润,眼神明亮,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还好,没发烧,没生病。”

“这是孤该担心的吧。”

原本还有些懵的澹台烬无奈的笑了,分明是这人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还陪他一起淋了雨,怎就不能先关心一下自己呢。

“我能吃能睡好着呢,反倒是你,忙起来不吃不睡,怪吓人的。”时月把头靠在澹台烬肩头,声音温柔绵软,听起来像是梦中呓语。

“孤倒是好奇,你这一天吃六顿,怎么就不见长肉呢。”顺手摸摸人脑袋,捏捏平坦的腰腹,澹台烬十分难得的说起玩笑来。

“哪有六顿,不是跟你一样一天四顿吗,茶点不算正餐,不算。”暗戳戳揉着腿的人一脸不满的为自己辩驳,结果话音未落,肚子就叫了起来,动静还不小,他顿时脸红了,恼羞成怒的瞪着大笑出声的澹台烬。

守在外面的廿白羽听到声音掀帘进来,绕过屏风走来,就看见时月把澹台烬按在床上,拿枕头敲着,他们一个在佯怒,一个在真笑,看上去都很开心的样子。

看得廿白羽有些懵了,不知该不该上前阻止。

察觉到有人进来了,时月松手抱着沉头不回头,澹台烬忍着笑坐起来,让廿白羽去拿些吃的来,以免某人饿极了把茶壶啃了。

廿白羽领命出去,走时心里还在想,茶壶也能吃吗?

肚子饿的某人龇着牙说澹台烬细皮嫩肉的,肯定比茶壶好吃,没成想胆大的小孩儿凑近问他“那你想吃吗?”

“不想,舍不得。”

这样说着的时月收获了澹台烬的摸头杀,后脑到脖颈的安抚,让他像猫儿一样乖顺起来,那可爱的样子看的澹台烬身心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