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国篇:摊牌、归根、你非你(上)(2 / 2)

面对澹台烬的言语讽刺,叶夕雾心里又气又恼,颇有一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她怎么就忘了,整个大营到处都有飞禽走兽,她的行踪暴露无遗,无论她作何解释,萧凛是在见过她后带人返京的,光是这一点,通敌的罪名就坐实了。

“我、我就是担心…”叶夕雾几次张口想解释什么,却被澹台烬打算了,他从人身前走过,将小旗子放回到沙盘里,顺手抓起一把沙子,看着它从指尖溜走。

“担心谁呢,萧凛,盛国,还是孤?”

“我就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不说就算了。”不知该如何回答的叶夕雾转身想走,反正她现在说什么都不对,何必留在这里受气。

“好,我告诉你。”

听到这句话,叶夕雾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眼眸里闪烁着计谋得逞的笑意,她学着澹台烬的模样背着身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那做作的表现让澹台烬忍不住发笑,他想到了时月给这人的评语,他怎么说来着,一个被宠坏的、没脑子的、自以为是的大小姐,光从这些来看,倒是与叶夕雾一模一样,难怪叶家人看不出来,原来是一叶障目。

“你到底说不说。”迟迟等不来下文的叶夕雾催促起来,因为一直没回头,所以她也没发现澹台烬的笑容越来越古怪,眼眸里的温度趋近冰点,看向她后背的目光好似一把尖刀,锐利森寒。

他斜靠在沙盘前,把玩着手里的沙子,说的轻描淡写,稀疏平常。

“昨夜,我去了盛王宫,杀了人。”

叶夕雾浑身一僵,转过身后退一步,看着澹台烬平静自然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蝉,仿佛又看到了魔神高高在上的说着,本尊今日要杀绝仙门,让四洲三界再无一根仙骨。

“你杀了谁?”她强忍着恐惧,咬牙挺直了发凉的脊背,看着澹台烬的眼里满是震惊与愤怒,好像他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你让我想想,好像有几个你还认识。”

脱去伪装的叶夕雾看上去更加真实了,澹台烬上前两步,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就像在看风箱里拼命奔跑的小老鼠,笑得肆意愉悦,他闭上眼认真的想了想,张口便是让人五雷轰顶的名字。

“盛王萧昳,还有月莹心。”

“你…”叶夕雾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在那一瞬间,她想的最多的就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们,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随着澹台烬的步步靠近,铭刻在骨髓里的恐惧感袭来,剥夺了她的思考能力,让她只能依循着本能颤抖后退,眼神空洞无光,表情也变得麻木呆板,就像一尊木雕的人偶,毫无生气。

这样的反应并不能让澹台烬满意,他想看看隐藏在这副躯壳里的那个人,真实的模样,为此,他要先敲碎这幅虚假的外壳。

“我将萧昳千刀万剐,唤来血鸦,将他啃的干干净净,连骨头都不剩。”

“莹心被我下令处死了,一把火烧成了灰。”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去给萧凛通风报信,将他引来城门,我就差那么一点,我就可以将他也一并杀了,那去喂血鸦。”

无论所说之事有多么冰冷血腥,说话的人始终保持着微笑,澹台烬越是优雅从容,波澜不惊,叶夕雾越是四肢发软,冷汗直流,她没有过问理由,心里已经认定这个冷血无情的魔神,从未变过。

所谓的打开心扉,拥有情爱,都是假的,骗人的。

“澹台烬,我以为你…”叶夕雾垂下眼眸,不敢再去看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她咬着牙根吞下胃里翻涌上来的酸疼,眼眶里都是泪水。

“以为我什么?以为我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以为我不会阴谋算计,以为我不会杀人,以为我会宽恕他们放过他们。”澹台烬伸出手捏着叶夕雾的下巴,迫使她擡头与自己对视,收敛了笑容的脸上,只剩下透骨森寒。

“是,你一直是你,一直都是那个澹台烬,一条养不熟的中山狼。我早该知道的,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变好。”

理智崩溃的叶夕雾瞪大眼睛看着对方,用恶言恶语回击他,在人一闪而逝的讶异中,露出高高在上的笑容,仿佛她就是神明,正在居高临下的审判罪人。

“叶夕雾,你何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你身上穿的、用的,你的家人、宅邸,还有那衣食无忧的生活,哪个不是孤赐予的,你可感激过孤?忘恩负义得你,又何尝不是中山狼呢。”

“谁稀罕你的赏赐,我跟你不一样。”叶夕雾像是被激怒似得反驳道,目光凶狠的瞪着他,但澹台烬的下一句话,直接吓得她脸色煞白,如五雷轰顶。

“是不一样的,因为你不是狼,也不是叶夕雾。”

玩够了猫抓耗子戏码的澹台烬,决定结束这场无意义的争吵,现在,他准备要敲碎她的外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