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不比宫中,等回了景京,有的是好吃的让你尝。”澹台烬放下军报,伸手接过茶杯,眉眼含笑,声音柔和。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暂时不回景京了,还有别的事要做?”时月抿着茶水,歪头看着澹台烬,一双眼眸明亮透彻,犹如夜空里的北辰星,永远会为迷途的旅人指引方向。
“到时你就知道了。先去把你这湿衣服换下来吧,别刚回来就着凉了。”擡手捏捏时月的脸颊,澹台烬随手一指搭在屏风上的新衣物,让人过去换上。
时月不疑有他,拿下衣服到屏风后面去换,待看到衣服上的三足乌纹后,一脸惊奇,探出头来询问“澹台烬,你确定没拿错衣服?这不是你们澹台王室的族纹吗。”
“王室之余孤一人,而孤只有你一个家人了。你不愿成为孤的家人吗?”澹台烬一脸真诚的反问让时月无法拒绝,他看着小孩儿那隐隐期待的目光,手脚麻利的换好衣服窜出来,搓热了双手去揉澹台烬的脸“你这学人烬,跟谁学的这一套,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跟你学的,这叫礼尚往来。”无视脸上作恶的双手,澹台烬笑着给人系上衣服里的暗扣,再整平褶皱,看着一袭玄色华服的时月,满意地点点头。这副模样简直就像另一个自己。
“原来是我这个大聪明。”时月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伸手拿起澹台烬垂在身前的小辫子,捏着发尾逗猫似得来回晃,笑意满满的看着人“衣服可以乱穿,名字可不能乱起,你想好了吗?”
“那是自然,选一个你喜欢的吧。”只见澹台烬眉梢轻挑,从桌上一堆奏书竹简中抽出一本簿册,含笑递给时月。
时月接过来打开一看,层层折折的纸面上,写了近百个名字,一些看上去难懂的名字旁还有标注。
他看看名册,再看看挑眉等候的澹台烬,着实吓了一跳“这么多,你不会是把古文诗词都吃了吧,太学无止烬了。”
“孤还是第一次知道,为人取名字,也是桩难事。”
澹台烬垂眸浅笑,想起自己翻阅典籍,拆文解字,甚至还让礼部呈上寓意美好的吉字,即便这样,也没能想出符合他心意的名字,不知不觉间,就写了这么多。
“太用心了,我都看花眼了。”时月摩挲着纸上字迹,眼眶发热,心里暖的发烫,成为他人特别的存在,是多么令人开心,令人感动的。
他看了很久,最终终于从那些饱含心意的名字里,选中了最满意一个,指给澹台烬看“这个,我最喜欢这个。”
“乌照月,决定是它了?”澹台烬低头看去,心有所感,似乎明白时月为何会选它了。
“乌鸦、明月、我和你,这不挺有意义的吗。”时月目光灼灼的看着澹台烬,他觉得这个名字就像他们最初相识的纪念,寓意特别。
“你喜欢就好。只是,孤一直不明白,你为何执着于要一个新名字呢?”澹台烬虽然觉得新名字很适合他,但还是不懂时月对名字的执着,就好像换了名字,他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澹台烬,你希望别人叫我哪个名字呢?”时月笑而不答,俯身与澹台烬面对面,满意的看着对方恍然大悟的惊喜模样。
“你那时就已经…是这么想的了吗?”时月的反问像一记惊雷,劈开了所有迷雾,直击心灵,澹台烬捂着发烫的胸口,呆愣愣的望着他,水雾弥漫的视野里,时月难得认真地点点头。
“是的,我早就这么想了。”
澹台烬揽住眼前的人,一颗心像泡在温泉水里的暖的发烫,这个人总是这样,无知无觉的走来,在人心底掀起一片惊涛骇浪,让他无法适从,又欢喜的不行。
曾经,还是乌鸦的时月说过。
“名字是一个人生命的起点,有名字的人会在世界留下只属于他的痕迹,有些人的生命中不只有一个名字,也会被人赋予名字,被赋予名字的人对起名人来说,更像是…”
““这一世,我是为你而生的。””
时月是只有澹台烬知晓的名字,乌照月是他告知世人,我为谁而来的名字。
乌照月,吾召月。
事实证明,在打直球造成心灵暴击这方面,澹台烬还有很漫长的路要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