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君出身夷月族,天生通灵,一双眼眸更是能辨鬼神,他看着弱水里的怨气越积越多,不忍生灵遭难,亡者难安。
便以双眸化作冥月之门,分割阴阳,舍身化柱在弱水之下撑起一片净土,开辟出真正的元神归处。
自那之后,生者勿近为弱水,元神归处是幽冥。
亡魂经过弱水冲刷洗去怨气,再由玄鸟接引回归幽冥净土,这个过程便是归返。
眀幽则是命君死后诞生的遗子,承他之天命,生于弱水,长于幽冥,无形无相,无心无目,不知岁月为几何,不知生死为何物。
若非魔神突降弱水,冥夜担心前去查探,也不会有今日的眀幽。
稷泽说一切皆是机缘,可他却看不透这命运的走向,也不知是福是祸,冥夜宽慰他,未来之事,顺其自然就好。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许多年后,魔神临世了。
魔神临世不足三月,四洲三界沦陷过半,神魔交兵第八日,战神冥夜率军死守墨河一线,数次力挽狂澜,护住墨河一带。
位于墨河之下的蚌族公主桑酒对战神一见倾心,心生爱慕,时常偷跑出去观看战事,家中父兄对此是长吁短叹,直呼女大不中留。
化身蛟龙横扫战场,击退魔兵的冥夜来到墨河,洗去手中血迹时,听到身后的响动,察觉到附近有人,化光离去,一片龙鳞战甲坠入墨河,被桑酒捡去。
冥夜回到玉倾宫疗伤,被天欢看到,天欢执意要为他疗伤,冥月拒绝不成,只好答应。
心系战事的冥夜,同天欢说着当前正是战事紧要关头,若有疏忽,一步退步步退,天昊战神陨落前的嘱托,他定要完成。
天欢借机亲近冥夜,话里话外都是没了你,我可怎么办。
冥夜见天欢始终未变,暗自叹气,道谢后抽身离去,不给对方挽留机会。
夜里,灵台之上,冥夜遥望繁星,静心深思,未察觉到有人悄然走近。
“冥夜,你来送他们最后一程吧。”少年轻声唤着沉思中的神明,送上掌心的萤灯,萤灯内流光婉转,如星如萤,正是此战中牺牲的英灵亡魂。
“多谢”
冥夜郑重接过沉甸甸的萤灯,垂眸向少年道谢,揭开灯罩,万千元神化作星辰飘洒飞升,微风拂过,送来亡者的道别,玄鸟迎风而来,接引英灵魂归幽冥。
“袍泽们,此身寄星辰,英灵当返归。”
将空间留给悼念袍泽的战神,眀幽悄悄走下灵台,无声的拦截住天欢,天欢左右难进,言语无效后,无奈返回。
少年双手结印,聚星辰,引天河,铺开归返幽冥之路,收集英灵未散遗志存入提灯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夜色如水,无声流淌,转眼间已是天亮。
冥夜下了灵台,眀幽如往常般跟随左右,二人同去神君营,一者练兵,一者修行。
三日后,魔界偷袭,冥夜再度领兵御敌,化身蛟龙,穿梭于各个战场之间,所向披靡。
霎时,天上红云密布,六臂魔像拨云显现,九龙御车踏空而来,正是魔神亲临战场。
魔神召来火流星欲摧毁战场,战神开阵庇护,神魔初次交锋,魔神以斩天剑近战诱敌,屠神弩暗中标记。
冥夜一时大意被屠神弩一箭穿身重伤坠落,屠神弩破云显现,战场后方的眀幽和旁观战局的天欢同时动身。
蚌族公主桑酒最先找到坠河的冥夜,冥夜重伤昏迷,生命垂危,任她与随后赶到的天欢如何呼唤,都是无用,奉命追击的魔兵紧随而至,却在下一刻,身首异处。
雾化显形的眀幽杀死魔兵,毁去尸首,上前探查冥夜伤情,言道“眼下情况危急,需要一个安静之所为冥夜疗伤救治。”
桑酒急中生智,冒险将他们带去一族圣地,借镇水石灵气,护住冥夜一丝心脉,眀幽向她道谢,一观此地后,推测出桑酒身份。天欢六神无主,无意间看到石中冰晶,来不及细想,就被眀幽交托任务。
眀幽让天欢伪装冥夜,走另一条路引开魔兵,迅速返回上清,召集天兵死守墨河,确保墨河一线不退。天欢是前代战神之女,又是腾蛇圣女,该承担起应有的责任了。
天欢胆怯,不愿离去,眀幽出言讽刺“堂堂圣女如此无用,你还是回家趴窝吧”
天欢的傲气被刺激起来,她含泪瞪了一眼眀幽,起身拽着桑酒一同离去,桑酒布下结界,遮掩气息,最后看一眼冥夜,转身为天欢引路。
二女离开后不久,冥夜气息越来越弱,眼见着命在旦夕,眀幽倾尽灵力也无法修补屠神弩造成的创伤,他取出提灯里的英灵遗志激起冥夜的求生意志,也只能勉强保住神魂不散。
“要如何才能救你呢,冥夜。”
眼见血越流越多,眀幽有些慌了,眼光扫过镇水石中的上古冰晶,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想法出现了。
“上古冰晶乃水系至宝,是天造之物,我这具身体亦是神造之物,若将这诸神之力汇聚一处,取血化晶,便可拥有与这上古冰晶相同的效果。”
躯体之中,心为生命之源,诸神之力最易聚集,也最易提取。而且有桑酒布下的结界,可以不用担心血气扩散,引人注意。
想罢,眀幽擡手结印,聚集纯净灵气化为水刃,水刃穿心,汲取心血凝为冰晶,他看着逐渐凝成的血色冰晶,满眼兴奋。
“冥夜,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