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篇:惊雷、恶业、现初见(2 / 2)

“恶人自有恶业,用不着脏了你的手。”时月脱离人的怀抱,握住了他的手,散去了他掌心汇聚的妖力,小孩儿现在不剩多少妖力,要省点用,荆兰安的报应还在后面,让她自食恶果去吧。

擡头看着面露疑惑的澹台烬,时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船被我凿了个窟窿,撑不了多久,给你看个好玩的,看完咱们就离开吧。”

“好。”经此一遭,澹台烬也失去了同澹台明朗继续斗法的兴趣,他点了点头,接受了时月的决定,似乎只要是这人说的,他都能接受。

“真乖。”时月摸摸澹台烬的脸,在看到他颈间的血痕时,目光冷了一下,点血画符,向身后甩去,引雷符咒穿越云雾贴在了澹台明朗背上,血画的符咒与他的黑衣融在一起,一时分不出彼此。

“小孩儿,你知道吗,坏事做多的人啊,是会遭雷劈的。”

倾世之玉上手,一道惊雷当头劈下,时月擡手一指将雷电引到了澹台明朗头顶,眼见着澹台明朗要遭雷劈了,符玉再度挺身护主,同时召来还能动的黑甲士兵,掩护澹台明朗下船。

一道道落雷像是找到了目标,追着澹台明朗降下,不一会儿功夫,已经在大船上劈出好几个洞,火苗蹿起,浓烟滚滚。

随着黑雾收拢,群鸦盘旋飞升,上百双赤色眼睛居高临下的俯瞰甲板,被乌鸦啄的面目全非的黑甲士兵倒地哀嚎,未受伤害的廿白羽等人趁机夺回武器,重新聚集到澹台烬身边。

澹台烬让廿白羽先去救船舱里的姑娘们,将她们将安置好后,再来寻他。廿白羽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听令行事。

就在廿白羽带领月影卫行动时,一只黑色的翎羽穿过云雾,插在他衣襟,上面用金丝编织着的只有夷月族才能看懂的密文。

时月指挥着群鸦跟着廿白羽等人去船舱解救出姑娘们,帮助他们一路突围,直到深入林中,消失不见。

他带着澹台烬来到船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被雷击整的狼狈不堪的澹台明朗,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转头笑着问澹台烬“要不要同他们道个别?”

“好啊。”澹台烬目光森寒的看着澹台明朗,笑得灿烂,道别的话语听起来更像是诅咒。

“澹台明朗,记住你今日所作所为,从今往后,你将再无一日安眠。”

天上的群鸦化作乌云俯冲而下,变作烟云卷起澹台烬飞向远方,他们离开后,被留下的群鸦更加肆虐的攻击着船上船下的黑甲士兵。

随着一声巨响,大船从内向外碎裂崩塌,船舱进水下沉,跳板倾斜,不少黑甲士兵还没来得及下船,就扑通扑通跟下饺子似得掉入了湍急的墨河里,一时间呼救声此起彼伏。

漆双和荆兰安反倒是跟随澹台明朗最先下船的人。

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澹台明朗气急败坏的处死了漆双,让人将荆兰安带去荒渊,跟她女儿团聚,然后号令所有人马全力搜寻澹台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大戏随着主演离场暂时落幕。

黄昏时分,山林深处,一颗巨大的古树前,一团黑云从天飘来,缓缓降下,两个人影从烟云中走出,正是澹台烬和时月。

亲身体验了高空飞行的澹台烬,第一感觉到脚踏实地的美好,他紧紧攥着时月的胳膊,透露着初生小鹿一样的迷茫瑟缩,时月扶着他靠树坐下,笑看着像奶猫似得乖巧粘人的小孩儿。

时月摘下澹台烬腰间的貔貅锦囊,抖落出里面的瓶瓶罐罐,根据标签找到伤药,轻轻洒在颈间的伤口上,没有纱布,他就拆了条干净的发带,小心翼翼的系在人颈间。

澹台烬一动不动的任人摆布,沉默安静又乖顺,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里透光的时月,仿佛下一秒这个人就要从他眼前消失了。

“不是在梦里见过了吗,这么盯着,是怕我丢了吗?”将不正经刻在骨子里的时月收起瓶瓶罐罐,把能装万物的貔貅锦囊系回去,趁着小孩儿难得乖巧,坏笑着搓搓手,一会儿揉揉澹台烬的脸,一会儿捏捏他的手,大肆体验了一把做人的快乐。

“因为现在,不是梦了。”澹台烬似乎也从时月的动作里感受到真实,他握住对方的手,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孩儿终于找到依靠,眼眸里流露出令人心疼的脆弱。

向来见不得小孩儿受委屈的时月,坐到人身边,捧起澹台烬的脸,与他对视,一字一句真诚炽热,满怀心意。

“澹台烬,不要害怕,不要难过,你不是冷血无情的怪物,不是铁石心肠的阴谋家,更不是会带来灾难的瘟神。你心怀善念,会帮助落难的小动物,会为素不相识的妖怪写福字。你是我所认识的最干净最纯粹的小孩儿,我最喜欢你了。”

这里不是梦,澹台烬听到的也不是幻觉,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仿佛是刚刚诞生的婴儿,还学不会言语,只能静静地,默默的流下眼泪。

他的一颗心在这一日历经四时,从寒意刺骨到春雪消融,从萧瑟孤寂到炽热如火,皆因两个人,一个说没人会选你,一个说我最喜欢你。

曾经播撒在心田的种子,挺过了风霜雷击的摧残,在阳光雨露的滋润下,破土而出,生根发芽,那是属于澹台烬的情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