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一身玄色礼服,高冠束发,手握细笔,沉默审视的目光一一扫过来宾的面孔,同时,一个个纸面上名字在心头滑过。
“驸马都尉高捷,晋陵侯邱钰,永兴长公主之子程鹏…”
只见叶啸拉着叶泽宇与他的那些同僚们打招呼,叶泽宇也装出一副乖巧后生的样子,丝毫没有那日划破他衣服时的嚣张跋扈。
“柱国大将军之子叶泽宇”
澹台烬不动声色的用毛笔对着人左右一划,端看着手中的狼毫细笔,垂眸浅笑,笑容中隐隐透着诡异与阴冷,就在他沉溺于自我世界之时,一个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一开口便是问他跑去哪里了,半天不见人影。
他转头看向身旁眉眼含笑的叶夕雾,笑容收敛,眼睑轻颤,谁又能想到,眼前这个身着华服,面若桃花的少女,曾怀着一颗怎样恶毒的心思,百般羞辱折磨过他。
这个女人正是他名单上的首位,柱国大将军之女叶夕雾。
叶夕雾,你对着我笑,是怕我死了,还是想让我死呢。
宣城王府外,百姓三两聚集,谈论着今日大婚,言谈中都是祝福与喜悦,萧凛身份高贵却平易近人,深受百姓爱戴,是民心所向。
有人高兴,自然就有人不高兴,武宁王萧凉便是那个不高兴的。
宫中吴总管横死,新晋总管胆小怕事,萧凉刚失一大助力,又听闻盛王赐婚萧凛和叶冰裳,虽说是侧妃,谁又能保证日后不会扶正呢。
心里窝火却还不得不来道贺的萧凉自然是要拿旁人来撒气了,玩闹时不幸滚落了小球的女孩,便是首当其冲。
萧凉踹翻了小女孩,对前来跪地磕头的白发老叟咄咄逼人,一脸不屑的对身后的银甲卫兵挥挥手,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们将老叟拖到街边,一顿拳打脚踢,打出血来后,还拍手叫好。
“见红了,喜庆啊。”
围观百姓暗戳戳的指指点点,却碍于萧凉的身份不敢吱声,更不敢上前拦阻,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的老人被打的奄奄一息。
人来人往的王府门前,达官贵人们对着眼前的惨状置若罔闻,反倒对着施暴的皇子拱手弯腰,谄媚讨好。
“澹台烬,我找到了个适合拿来祭旗的。”
屋檐上的小乌鸦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门前这一出鱼肉百姓、权贵攀附,感慨这盛国怕是从根就烂透了,即便出来几个萧凛那样的,也救不了这腐烂的国度。
同小乌鸦视觉相连的澹台烬自然也看到了全程,他碾着毛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肥头大耳的武宁王张牙舞爪的走进来,暗自笑道
“是啊,还有谁比这一位更适合呢。”
眼见着人都到齐了,好戏要开场了,小乌鸦准备进入王府里面看好戏去,就在它扇动翅膀准备离开时,忽然瞥见街角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它好奇的飞了过去,落在街灯顶端,伸着脖子向下看去。
只见靠近王府的街墙阴影里,站着一个身披斗篷头戴斗笠的人,这个从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人,正对着宣城王府大门喃喃自语,诡异的是,他发出的不是人声而是尖细的如同鸟兽嘶鸣的声响。
“殿下...任务...杀”
一阵妖风袭来,吹开了那人的斗篷一角,露出了地上三足和拖拽在地的赤金色焰尾,这生物不是人不是妖,而是...
“三足金乌,景国神鸟怎么会在这儿?”小乌鸦顿时愣在原地,呼吸都停了,本就不大的脑袋在一连串疑问与震惊中过载停摆了。
忽然,一片阴影当头笼罩下来,小乌鸦展翅翻飞,侥幸躲过了三足金乌的奇袭,神思回笼,灵瞳开眼,自绯红云雾中窥见枷锁缠身,悲鸣泣血的鸟兽元灵。
三足金乌见一击不成,落地再起,斗笠翻飞,露出一张似人非人似鸟非鸟的诡异面容,赤金色的眉目中间,烙印着黑红色的魔纹,预示着这只金乌已经魔性入骨,理智全无了。
小乌鸦上下翻飞,想要引诱三足金乌远离宣城王府,金乌却在一阵群鸦鸣啼中,重新忆起任务目标,它扯掉斗篷,几个起落跃入宣城王府。
眼见阻止不及,小乌鸦焦急的声音透过相连的意念,迅速传递给庭院之中的那个人。
“澹台烬,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