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澹台烬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小乌鸦打了个滚坐起来,一股脑的把自己听到的都说了出来,还煞有其事的叼出本四洲地理志让人打开,指指页面上关于荒渊的描写给人看。
“你不是说过荒渊有封印吗,还有妖怪能跑出来?”
天赋为学无止烬的澹台烬很快想起关于荒渊的信息,小乌鸦说过荒渊有个守护神,在那里镇守了万年,那地方只出不进,是个深不见底的魔窟。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一只外来的妖怪在作恶,妖市为何会怕惹火上身,不惜歇业避祸呢?
“想想天柱都塌多久了,一万年了,神力终有穷尽之时,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小乌鸦看着远处盛王宫后面的月轮雕像,那曾是天上的月宫一部分,万年前神魔大战,天柱倒塌,金乌与月轮的雕像分别掉落在墨河两边,人民围绕着它们群居,建立部落,部落聚集成城邦,城邦交织组建成国家,景盛本为一国,却因种种原因分裂成两国五百余年。
如果澹台烬生在五百年前,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受人为质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即便那是荒渊出来的妖又如何,对人类而言,妖就是妖,好的坏的没有区别。世人皆愚钝,如你一般清醒且黑白分明的人,可是凤毛麟角呢。”
话到此处,它擡头看看澹台烬苍白俊秀的侧脸,虽然因长期食不果腹而显得十分瘦弱,但那出尘缥缈的气质却衬得人如月华般高洁。
“而且,怎么就生的这么好看呢。”
“你说什么?”
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小乌鸦连滚带爬的躲开澹台烬伸来的手,几个起落来到人对面的扶椅上站定,在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仰着脑袋,用只有澹台烬能听懂的鸟语嘎嘎乱叫。
“妖怪再怎么化形也不过是纸上画皮,像你这样天生丽质又好看又聪明的,简直就是天上掉星星,捞都捞不着。若是让那闹事的妖怪看到了,定会把你也捉了去。”
“捉去作甚?”
“金屋藏娇呗。听闻有个不照山来的修士一早入了宫,我去宫里转转,看能不能探到什么深宫机密。”
小乌鸦边打趣边蹦跶到窗边,跟澹台烬挥挥翅膀道别后,展翅飞去了盛王宫。
澹台烬目送小乌鸦的身影飞远消失,视线回到案前,执笔抄经,连他都未曾察觉,方才经小乌鸦一闹,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与低眉垂目的神情组合,自成神像。
盛王宫,正殿
六皇子萧凛殿前觐见,正欲向御座上的父王禀报都城中妖物作乱一事,盛王萧轶却先一步开口,含笑说着。
“凛儿,你来得正好,刚收到急报,澹台无极快死了。他的那个哥哥即将继位,左右留着那个质子也没什么大用了。”
言外之意便是准备找个时机处死澹台烬,以绝后患,萧凛心知直接求情只会惹怒君王,若想保下澹台烬,唯有以利弊得失说动人改变主意。
萧凛以澹台明朗铁石心肠,未必挂念手足亲情,杀了澹台烬只会如他所愿为由说服盛王。
盛王自然不会让澹台明朗得偿所愿,他决定给澹台烬一次机会,若此子聪慧,他便放他回去与他那位哥哥一争高下,若他愚钝怯懦,那就杀了,换个年龄相仿的送回去,左右离开这么久了,澹台明朗也认不出人来。
萧凛还想再说什么,盛王却是心意已决不愿再谈,转而问起爱子,今日进宫是有何事禀报。
萧凛言辞认真地说起百姓失踪、妖物作乱一事,他已安排潜龙卫日夜巡查,也在极力搜寻失踪者的下落,因担忧宫中父母,特来提醒。
盛王圣心大悦,直夸爱子天资卓越,聪慧优秀,不过很快又话风一转,认为对付此等妖物,只靠他的修为恐怕不能十拿九稳。
萧凛不敢拖大,直言惭愧。
盛王趁此向他引荐了一位熟人,新晋太常博士,庞宜之。
随着庞宜之掀帘走出同萧凛拱手叙旧,大殿后面一处隐秘的角落里,一只乌鸦雾化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