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的眉头则是深深敛起:“——先前在兰归身边见她,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过现在想想,作为一个侍女,她的样子也的确过于出挑了。”
尤其是她的眼神和皮肤的状态,侍女中偶尔也能有长得极为好看的,但若仔细看她们的眼睛,还有手上的皮肤,要区分一个闺阁里娇养的小姐和婢女其实并不困难。
先前郭氏见明虞一身侍女打扮,并没有多想,不过现在种种“疑点”出来了嘛……
种种逻辑串联起来,高经纬先开了口道:“那镇武侯夫人派过来的,多半不是她的侍女,而是镇武侯府上那位明姨娘了。”
“她还将她明氏商号卖不出去的次品让我们帮忙卖了?!”郭氏登时大怒,“区区一个妾室,竟然在我面前玩弄手段?!”
高经纬轻咳一声:“也不一定就是这样。夫人,你不是说她是拿着我们府上的令牌上门的吗——若是没有镇武侯夫人的授意,这明姨娘如何会来?”
还有先前那在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裴小将后院二三事”,当时便有“裴小将”带“于氏”出入宴会的说法,百姓们议论纷纷,不过他们这些和镇武侯同在朝堂上的官员却大多认为是添油加醋的说法——毕竟这些宴会他们也不是没有参加,倘若镇武侯真带了妾室过来,这种劲爆消息他们能不知道?
不过现在看来,却是空xue不来风了。
当然,高经纬也并没有因此就觉得被欺骗很生气之类的——事实上就是郭氏自己也不单纯只是感到愤怒,以他们俩的地位和经历,遇见这样的事,是很自然会往下再多想两层的。
比如,虽然这个“明姨娘”似乎是糊弄了他们,但难道身为镇武侯夫人的“兰归”会真的不知情不成?
所以见郭氏盛怒,高经纬还是出声劝道:“夫人,我看此事里还颇有一番蹊跷。我看不若这样,咱们先向镇武侯夫人去封信,把事情都问清楚,如果有问题,能避免损失,如果没什么问题,也算是拖延了时间。”
他提出的这个办法显然比干生气管用,郭雪颜就算生气,也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同时她恨恨冷声道:“一个小小妾室,竟敢玩弄手段到我的头上,她要真的是有意欺骗……”
而高经纬则是已经料到这多半不是什么“有意欺骗”,不过看郭雪颜在怒头上,他当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两人说完这些话,时间也晚了,写信什么的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所以在彼此简略通了一番气后——大约是高经纬讲最近朝堂上的情况,而郭雪颜说府上“生意”的一些进展——而后便洗漱入睡。
第二日郭氏的信件便寄了出去,对于明虞的第三次来访,更是直接让她吃了个闭门羹。
明虞倒不知道是自己妾室的身份被拆穿,只当是这郭氏的脾气太不耐烦,回去之后把事情如实汇报给了饶以云,而后思来想去,又挥笔写了一封信件,着人寄了出去。
*
岑归澜用了几天的时间,安排好乘坐“兰归”那辆马车去戎州的人手,又调整了情报传递的渠道,让涉及“兰归”的信息在京城外拐个弯又回到自己这里,同时还能保证戎州那边也得到消息。
这些都处理好,他才有时间来看送给“兰归”的信件,还有饶以云对于镇武侯府内情况的汇报。
他先拆的是高府上寄过来的信——不出意料,里面是郭雪颜问他派来接头的人到底是谁的内容。
对待“镇武侯夫人兰归”,郭氏的口吻倒不及对明虞时那么强硬,不过其中质问的意味还是挺明显了。另外郭氏还提及了仓库里的东西有明氏商号的徽记——这个事岑归澜倒是不知道,不过仔细想想,这种雁过拔毛的行为的确是明虞的作风。
总归不影响他的事情就行——
对待此类事情,岑归澜的准则向来是只要不妨碍锦衣卫行事,不有违云朝律法,那么大方些反而更能激励
也是因为这个准则,锦衣卫的势力和耳目才能在最近几年中迅速扩大。
他提笔将信件回复写好,放在旁边等墨迹晾干,又拆开饶以云的汇报。
饶以云负责镇武侯府这边的情况汇报,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只除了他提到老镇武侯夫妇正在收拾行李准备继续出去云游,以及明虞说活不好干要求加工资这两件事。
饶以云这家伙,脑子没他哥转得快,但胜在武力值高,吩咐了什么事情就能干得一丝不茍。像是明虞要求加工资,他怕自己的转达不到位,干脆把明虞当时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以求准确。
于是岑归澜也准确地看出了明虞见接头人是个傻的,就想趁机薅羊毛的嘴脸。
她怕是不知道饶以云的直属上司是谁吧?
岑归澜面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将饶以云的汇报先放在一旁没有处理,又拆开最后一封从镇武侯府里寄出来的信。
这是明虞寄给“兰归”的。
通过锦衣卫的情报网,这几日明虞周围发生了什么岑归澜一清二楚,刚刚饶以云说明虞要好处的汇报也看了,他倒是有些好奇,明虞还能给“兰归”写点什么东西出来。
信纸展开,第一句便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算日子,我已经十年没有见过姐姐了。】
而第二句则是【虽然一个人在镇武侯府的日子很孤独,虽然高经纬的夫人郭氏态度很刁钻,还屡屡为难于我,但因为是要帮姐姐的忙,所以,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加油,明小虞!(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