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眼睛盯着深不见底的黑巷子一动不动,记忆在寻找有关母亲的画面,结果只有零碎的片段。
是啊,母亲已经再婚,也有了孩子,沉寂多年的号码,为什么又要响起来。
等清遥回到家中,已经是九点。
客厅安静得可怕,墙上滴答的钟声把这份孤寂放大,连同厨房里面没有拧紧的水龙头都在发出最孤独的声音。
清遥把钟里面的电池拔出来,又进去厨房把水龙头拧紧。
赶紧吃饭洗澡,一通下来,她把自己埋进课程的安排里,因为已经是大三,所以每周只有三节课程。
她打开表格查看有关专业的安排,小语种就北方来说算是冷门专业,更何况她学的是日语,再加上她的学历和经验,貌似去好一点的地方实习或者就业的话有点困难,更何况N1的证书她还没有考。
她又登录网站,七月份和十二月份都有一场考试。
清遥对着键盘又是一顿敲敲打打,当初想着保研名额也没想过因为车祸意外,而放弃争取。
也没有想过因为车祸那次,第一次发现父亲也老了,毕竟家里也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还是看看毕业后能不能谋条出路吧。
时间来到十二点,清遥也估摸着七七八八,决定今年十二月份考N1。
这时,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来电显示是父亲。
清遥把手头的东西放一旁,接起电话,“爸?这个点了,怎么了?”
“清遥,你妈…说想跟你见见面。”
“……”
清遥听到父亲的声音,是询问和征求,她没有立刻回答父亲,只是在内心不理解,就因为晚上那会没有接电话吗,所以打给父亲,让远在剧组的父亲半夜打电话告诉她?
“爸,为什么。”她开口的反问冷冷。
“大概,你妈也是想你了。”父亲的回答犹豫。
清遥深深呼出一口气,她盯着桌上那张相框沉默,相框里面的合照是她跟父亲两个人的。
父亲见清遥没有说话,他也知道清遥的想法,只是她母亲一直打电话,听说是重组家庭里面过得不是很好。
清遥开口,她过得不好是她自己选择的,当初没人逼她不是吗,还有,见她做什么,是愧疚?还是想回来?带一群拖油瓶回来?
父亲无奈,“清遥啊,我知道你不开心,大概就见一面吧。”
清遥没有答应,她把手机放在桌上一言不发,父亲在苦口婆心,毕竟也是生她的母亲,见一面也行,他在剧组离不开。
清遥答应了。
最后,电话挂了。
清遥的心情也一团糟,好好的为什么回来?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回来?
翌日下午
清遥随意拿簪子盘起头发,朴素的衣服在她身上也衬得几分清冷。
坐在清遥面前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臃肿的身材,粗糙的皮肤,讨好似的笑容,看脸色说话的表情,这些让清遥恍惚。
女人相敬如宾的态度,让清遥沉默。
女人见清遥一言不发,她诉说当年离开也是逼不得已,因为父亲靠体力劳动,连一日三餐都困难,所以她才离开这个家的。
清遥还是没有说话,她就这么冷冰冰的看着女人。
女人恸哭,这十几年她也过得不好,她很想念清遥,也希望清遥能原谅她。
清遥轻轻呼吸,她看着女人恸哭,眼里是复杂的光,是心疼吗?好像不是,是可怜吗?好像也不是。
她看着女人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当时虽然小,但不代表真的什么都不懂。”
清遥没有开口喊她“妈妈”,而是冷漠的“你”。
女人停止恸哭,她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那时候清遥那么小,怎么会懂呢。
清遥打断女人的话,“拜托你了,你记得自己对我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吗?”
清遥内心不耐烦,她望向玻璃窗外来分散情绪,她一出生就被扔给奶奶带,小时候家里确实穷,穷到她三天两头饿昏,也饿到她胃吐血。
所以啊,为什么呢?一个回娘家吃饭,一个去跟兄弟赌博。
“所以,你们的婚姻生活,为什么赖在我头上?”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很委屈,不离婚的话,清遥父亲又怎么会真正扛起生活责任呢。
“没有我,你们也一样要负起生活责任不是吗。”清遥再次打断女人的话。
她告诉女人,父亲当年也确实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只有奶奶在带她,后面父亲确实正经去剧组安分工作,所以没有续弦,也是因为家里只有她这么一个孩子。
而父亲认林子豪做儿子,也无非就是因为她是女的。
如今都过了这么多年再次联系她,是想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