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吟深邃的目光里,也流露出了警告之意。
许父紧紧皱起了眉:“唐吟,这话说得过分了。”
“我已经在尽量说得好听了。”
唐吟不徐不疾地说。
“这还是看在清词的面子上。”
从来语气波澜不惊如水平静的唐吟,此刻语气逐渐加重:“如若我妻子不高兴,我可以做得更过分。”
唐吟说的这每一个字,都透着笃定的、彻骨的寒。
唐吟此话说出,万籁俱寂。
这太过直言的警告,让许老和许父面上都变得万般难堪。
许清词则是非常意外,不禁侧目,唐吟这番话很不符他的个性,都超出了她对他的认知。
她以为他永远是站在神坛上的人,永远处变不惊,永远语轻言淡。
他分明是不与世人多言的冰塑,眼下却忽然挥起了剑,具有攻击性地攻击起了人。
许清词正惊异着唐吟的变化,苏丽容忽然轻声说:“清词现在有靠山了,我真为清词感到高兴。”
苏丽容声音很轻,轻得同时又让在座的人俱都听得清清楚楚:“清词妈妈在天之灵,也可以放心了。”
许清词一脸的兴致盎然骤然冷若冰霜,她猛的从唐吟手里抽走手,站起身抓起她面前的一盘浓郁的咖喱汤超苏丽容扬了过去。
满黄咖喱浇了苏丽容满脸满头!
苏丽容尖声大叫起来,不管不顾地发起了疯,抓起茶壶朝许清词掷过去。
许清词第一反应就是擡手挡脸,她没喝茶,不知道那茶壶里的水是否是热的,怕退不及被溅到热水,眼前只想护脸。
正就在这与此同时,唐吟迅速站起身护住了她,他以整个后背挡住那只茶壶。
茶壶打到了唐吟的后背,唐吟被打得闷哼一声。
茶壶随即落地,叠声清脆摇晃响声刺耳尖锐,茶水也洒了一地。
许清词眉色蓦地一凛,看他身后:“水是热的吗?疼不疼?”
唐吟没给她看。
他仍以整个身体护着她,环抱着她说:“没事,凉的。”
许老气得颤抖站起来,连连拍桌怒斥:“许清词!你闹什么!每次回来都在闹!你婚礼说提前就提前,还闹成那个样子,我今天就送思竹一套不值钱的老房子怎么了!你有火冲我来!”
许清词从唐吟身前探出脸来就跟许晋昌对喊:“问题是他妈的婚礼吗,是他妈的房子吗,是苏丽容以那样的语气提起了我母亲!苏丽容她配提起我母亲吗!”
许清词从苏丽容提到她母亲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抑制不住情绪,此时已经满脸泪水。
唐吟用力抱着她,轻声哄着她:“没事,乖,不哭。”
许清词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挣扎着唐吟的怀抱,失控地嘶吼着:“孙子,孙子,她不就给你们许家生了个孙子吗?我妈没给你们许家生出个孙子来就他妈的活该被丈夫背叛,就他妈的活该被贱货撞死吗!!!”
“你……”许晋昌气得抓起个东西就往许清词身上砸过去,“许清词!”
许清词没看到扔过来的是什么,只感觉到一阵旋转,被唐吟迅速抱着转身躲开,再次被唐吟护住了。
“你怎么样?”许清词哭腔浓重地问唐吟,她好像听到了唐吟的闷哼声。
唐吟后背重重一疼,也没去看是什么东西,继续叠声安抚她:“小词,没事,乖,小词不哭,我不疼,我没事。”
许清词在唐吟怀里不住地发抖,气得浑身都在颤栗,哭得发颤,咬着牙忍住哭声。
苏丽容在哭在叫,跑上来三四个阿姨给她擦着脸。
许思竹围着母亲连声关心。
许晋昌被气得捂着胸口直大喘气。
而作为父亲的许志鸿全程只问了许清词一句要什么嫁妆,就再未开口说一句话,只端着一张脸冷漠看着。
餐厅里的声音吵吵闹闹,唐吟垂着眼,眼里掩着对许清词的浓郁心疼,掩着对这一家人的憎恨厌恶。
周围声音还在不断吵嚷着,唐吟一直温柔安抚着怀里哭着的许清词。
直至许久,唐吟感觉到许清词颤抖的身体缓和下来,他护着许清词走出许家,送许清词上了车。
之后,他返回了许家。
许家仍是一团乱,唐吟坐回了刚刚的位置上。
在座的人都看向了他。
唐吟坐下后,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在座这些人。
只垂眼看着地上被苏丽容和许晋昌摔碎的他们要往许清词身上砸的茶壶杯子。
他今天若是不在,受伤的就会是许清词。
待周围彻底鸦默雀静时,唐吟终于缓慢地开了口:“许老,我和清词会领证,这不用你担心。而苏夫人,我奉劝你以后不要再在清词面前提起清词的母亲。”
餐厅里屏声静气,无人敢作声。
唐吟话语里充满着冷漠与警告:“不知道外界是如何传我唐吟的为人。”
“但前几天婚礼上发生的事,我想各位应该明白,我若遇上清词的事,情绪控制能力,会很差,很容易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
说到此时,唐吟才看向在座的人。
这一眼,是冷漠凶狠到极致的,甚至仿佛是能杀人的一眼,褪去了平日的冷清,凶狠到双眼泛红阴森。
有人发出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唐吟慢慢起身,忽然猛地一脚踹翻了整个餐桌,一众人顿时惊呼大叫不止。
唐吟眼看着众人惊慌失措地惊呼,他转身,慢条斯理地拿起了许清词的衣服与包。
经过餐厅时,唐吟看向里面惊魂未定的众人,轻轻淡淡而又状似温文有礼地点头:“所以,若是以后发生再发生这样的事,我唐吟,提前请各位担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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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词上车后已经缓和了一些情绪,她不知道唐吟进去和他们说了什么,但隐约也能猜到一点。
待唐吟上车后,她没问,立即让唐吟把被溅湿的外套脱了。
许清词等他脱了外套后,还让唐吟把衬衫也脱了。
许清词刚刚看了落地的那一茶壶的水,没冒热气,应该不是热的,但那一茶壶打到他后背时力度不轻,后来许晋昌又朝唐吟的后背掷了东西,她怀疑唐吟后背已经被打青了。
“要去医院吗?会不会打折你骨头了?疼不疼?”
许清词紧张问着。
唐吟留着衬衫未脱,对她摇头:“没事。”
顿了两秒,他擡眸:“房子,我会给你要回来的。”
“房子的事不急。”
许清词暂时没空想这个,试探着一处处轻按他后背,她声音还有些哽咽的哭腔:“这疼吗?这呢?”
她几乎按了他后背的每一处,唐吟始终神色未变:“真不疼。”
许清词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哭得难受的眼睛,对司机何安说:“何哥,开车吧,去公司,送唐总去上班。”
唐吟摇头:“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