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行走到前门帘子那儿,缓了缓脚步,装出副受惊的表情,跌跌撞撞冲过去,结巴着大喊:“天井……天井……”
衙役们刚已经把嫖客妓子押走,眼下正里里外外搜查,见着她这副模样,连声追问:
“怎么了怎么了?可是天井那有问题?”
“沈姑娘莫怕!快快躲到我等身后!”
“刚是谁送沈姑娘去的?怎就没仔细察看!若是害着姑娘,看你咋跟大人交代!”
一甘衙役抽刀子地抽刀子,往前冲地往前冲。
眨眼功夫。
便从沈春行身旁呼啸而过,她连句完整话都没说出来。
小姑娘眼角直抽抽,冲着闻声赶下楼的薛永安,张嘴便是一句。
“你这些手下,都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吧?”
“……”
薛永安清咳声,她这才注意到,后面还跟着一人。
脸不红心不跳地甩起帕子。
“那井里头,好像有东西,我瞧着实在心慌,这才来禀报一声,没有打扰到老爷的正事吧?”
小姑娘扮起娇柔,双眼随即蒙上了一层水雾,手指头不安地搅着帕子,与寻常小女子,瞧着并无二样。
褚子亦眼底闪过抹异色,见二人说罢也往天井去,有些好笑。
仿佛小姑娘方才的那句话,只是对自己一人的解释。
面上不显,默默跟上去。
此时。
衙役们已经将天井各处翻得底朝天,就连搁在角落里的柴火堆,都一根根掀开劈碎,却还是一无所获。
“大人,没有发现歹人的踪迹。”
话是冲着薛永安所言,纳闷的眼神却是投给了沈春行。
“各位大哥,你们瞧瞧那井里,是不是有死人啊?我瞅着颜色不对劲……”
沈春行紧紧跟在薛永安身后,只半步距离,虚虚往水井那边一指,便颤抖着胳膊收回。
“水井?”
衙役们闻言愣住。
若井中有尸体,此间的味道定然不好闻,可他们进来后,并无嗅到怪味,因而忽视掉水井。
等趴到边上一看,几人同时变了脸色。
“嘶,这得放了多少血?怪不得那些女子个个……”
有人捅咕他下。
“嘴上有把门儿的没有?小心吓着沈姑娘!”
“……”
沈春行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给他这个面子。
戏演多了,也挺累人。
最后还是决定敬业到底,仿佛不敢看般偏过头,却将将与褚子亦来了个脸对脸。
男人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移开目光时,好似发出一声轻嗤。
“?”
她感觉自己被嘲笑了。
不太确定。
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