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嬷嬷猛地擡起头,眼里迸发出希望,面上却专为狐疑。
“那你刚才说会要了老大夫的性命?”
“嬷嬷以为换血是从井里打水吗?此术极为耗费精力,我师傅年岁已高,只怕撑不到施完秘术,就先倒下!”
“……”
陈嬷嬷脸皮抽了抽,很想要拿出年轻时在村里撒泼的气势。
说了这么老半天,感情还是治不了啊?
“但是……”沈鸣秋仿佛是她肚里蛔虫,话头一转,故作为难,“若是能提前将养将养,用些名贵药材……唉,至多师傅受点罪,应也能完成换血术。”
陈嬷嬷当即又变了脸色,忙接口道:“若老大夫肯救我,别说是些名贵药材,我就算翻遍整个红泸县,也定要将他老人家养得白白胖胖!”
“……”
常大夫已经听不下去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吧?
可外面那臭小子还在使坏,“嬷嬷有所不知啊,咱红泸县,如今只有一个地方有药卖……我家师傅先前顾虑的正是此处。”
沈鸣秋摆出担忧状,眼底却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先前济昌药铺已多次来找师傅麻烦,不愿让他在此行义诊……若是其知晓嬷嬷买药,乃是为了我家师傅,唯恐会得罪对方啊!”
陈嬷嬷默然。
这的确是个麻烦……但在自己的性命前,即便是礼亲王,也得让路!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活法。
她咬咬牙,狠声道:“敢问大夫,我这副身子,还能撑过几日?”
沈鸣秋把头伸进帘子内,冲常大夫做了个鬼脸,片刻后,回正身子,对着陈嬷嬷说道:“我家师傅说了,嬷嬷的身子,怕只能撑三日……”
陈嬷嬷脸色一白。
三日?
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搬不来救兵啊!
“但是,”臭小子又玩儿这套,“若有师傅替你行秘术,压制毒素,且能拖过十天半月。”
“……”
陈嬷嬷面无表情,大起大落下,脸皮子都要僵硬了,半是激动道:“如此便全指望大夫了!”
——
听到这儿。
沈春行一踢沈鸣秋身前的凳子,无奈道:“能不能捡重点说?饭菜都要凉啦!”
老半天,仍没有道出常大夫的下落。
沈鸣秋爬出来,嘴皮子溜得跟换了张嘴。
“重点就是,那老婆子不放心,要把常大夫扣在身边。”
沈春行纳闷:“你们就随她?”
“哪儿能啊!”刁氏一拍桌子,“常大夫可是咱村里的宝贝,咋能就这么被抢去?回来我就带着人去了趟城里,想着,不看僧面看佛面,县衙的人,还能拿我一个老婆子咋地?怎么说也算是县令家的亲戚吧……”
薛永安眉开眼笑地插嘴:“老夫人何止是亲戚,您是亲家……”
话说一半,被沈春行往嘴里塞了块老姜。
“哎呀,长得好像土豆,看岔了。”她笑嘻嘻。
薛永安:“……”
王有才以眼神逼视之。
这地界,哪来的土豆吧……小情侣的把戏,酸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