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简脸上更烫。
“咳咳。”季熠看不下去了,轻咳两声吸引回所有的注意力。
“坐吧,”林湘身后自进门就没说话的人开口道,“这样围做一团让外面的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他声音醇厚,不说话的时候脸是板着的,有种不怒自威的气概。
林湘这才想起了跟初简介绍,“这是小熠爸爸,你还没见过吧。”
刚刚还一脸严肃的季院长听到那声“叔叔好”也不禁展露了一个堪称慈祥的表情。
小江早就借故离开,这一家子坐在一起像开家庭会议,他一个外人显得格格不入。
不光他觉得格格不入,就连初简都觉得自己是误入了医患的会议现场。
面前三个人都是一袭白大褂沉稳庄重,季熠半靠在病床上一脸淡然,只剩下自己手还被林湘拉着,心跳失衡,久不能平静。
“你章叔昨晚半夜打电话过来跟你爸告状,说你不遵医嘱,把他气得够呛。”林湘看着病床上无所事事的儿子,开口道。
季熠侧眸,目光落在母亲身边乖巧安静的初简身上,不做辩解。
自家儿子的性子林湘早已了解,从小到大有主意得很,也不指望他能对父母的话奉为圭臬,只是顺着他的眼神,林湘突然就有了办法:“初简,往后你多管着他,别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突然被委以重任,初简感觉肩上的担子莫名的沉,求救地看向季熠,只看到他笑弯了的一双眉眼。
季烨看了眼时间,提醒:“小叔小婶,我先回去查房了。”
“嗯,”季熠父亲点点头,“去吧,我们马上也要下去了。”
林湘临走前终于想起此行目的,走到床边叮嘱一声“好好养病,谨遵医嘱”。
初简送他们出门,林湘还一直拉着她手不放开,依依不舍得仿佛病床上的不是她儿子,初简才是她女儿一般,声音也不由得放大,不知是说给谁听:“初简,无聊了就到楼下来跟阿姨聊聊天啊,年轻人不要老是待在房间里,季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什么事都能自己做的。”
初简忍俊不禁,同时心里也弥漫着浓烈的感动。
尽管她和季熠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林湘待她依旧如初,没有一点芥蒂。
她对初简越好,初简心里就越内疚。
目送他们消失在电梯间,初简才深吸一口气回到病房。
季熠半靠在床上,眸光深深地锁在她身上,像一道预设轨迹的追光,而许初简,就是他唯一的轨道。
初简眼眶温热,疾步走到他身边,在病床上坐下,一言不发地将自己埋入他怀间。
脑后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发丝,一下又一下,温柔地传送着他的力量,似包容也似安慰。
初简枕着他的心跳,感觉自己的胸腔也在同频跳动着,这让她感觉到心安和满足,声音低似轻喃:“你的家人都太好了。”
好到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配得上这么多的好。
发顶处落下一个温热的吻,季熠用力将她揽得更紧几分,用行动驱散她内心深处所有的愧疚与不安。
也像是在对她说,这不只是我的家人,更是你的。
**
下午,小江送来了季熠常用的那把吉他。
初简有些诧异,接过来没递给他,语气严肃:“医生说你现在要静养,不能用嗓。”
季熠点头,去过床头的小白板,寥寥几笔:“只是有灵感想记录下来。”
初简半信半疑,将吉他递给他,不放心地叮嘱:“离下一期录制还有五天,你别着急先养好病。”
季熠给乐器调好音,跟她解释:下一期准备好了,这是总决赛的歌。
初简看着白板上的字,放下心。总决赛还有一个多月,他应该是真的有了灵感想要立刻记录下来。
张扬斜倚在墙边,等两人交流完了才开口道:“没事让他写吧,我问过医生来,他恢复得不错。”
初简点头。
病床上有些施展不开,季熠找了窗边的位置坐下,很快温柔的旋律自吉他中流泻,渐渐充盈了整个房间。
初简坐在他身边听得入迷。
“咔嚓”声将两人同时从音乐里拉了出来,动作一致地擡眸看向始作俑者。
张扬有些尴尬地收了手机,“抱歉,忘了关闪光灯。”
昨晚季熠发挥失常的消息很快冲上了热搜,十多个小时后热度依旧不减。
他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大家没对他偶尔一次的发挥失常表现出苛责,更多的是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一时间,季熠微博、季熠工作室微博,甚至幻乐之旅官方账号都涌入了大批粉丝的私信,纷纷询问季熠现况。
下午五点,季熠工作室终于更新了动态。
季熠工作室:谢谢关心,努力恢复中[图片][图片][图片]
他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脸上未见一丝病态,盘腿坐在窗边拨弄着吉他,俨然一副岁月静好淡定从容的模样。
而每张照片的角落,都能看见一抹白色裙角,清新自然,纯粹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