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现身,驿站破局(2 / 2)

一生反骨 骨焗 4229 字 5个月前

驿站之内,酒宴之中,陵城侯程时奉苍祝之令,同会诸侯。此行程时就是为了说清程时遇刺之事,还有李合的野心勃勃。

席间突然来了一位公主,以面纱相遮半脸。金簪玉衣身姿窈窕,一行一步多为娇娆。单是以此步态就引了苍祝和程时疑心。

苍祝借口酒醉,道,“我出去醒醒酒。”

苍祝游荡几步,见到了严秉之和四个吏府的人。他此行还带了一个面生的丫头,那丫头把笔给了他。苍祝未问,但已觉是公主府里那位藏了很久的人。

苍祝随他们坐在一角,旁观这场戏。

“煦阳公主果真名不虚传。”随着席间一诸侯的赞叹,酒宴更至了兴头。

那夸赞的诸侯是何人?严秉之不认得,不过依着他还扶着腰,想来是被萧将军吓下马的良玉侯陈伟。

严秉之嘱咐过这个假扮公主的娇小男子,学个公主清冽之音甚是难,不若掐着嗓子道,“本宫感了风寒。”

远望席间三两意,言之酒罢多饮。苍祝听不得严秉之与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得程时遥望四处,酒意寥寥,而席间的良玉侯陈伟总是偷瞟着这半遮面的假公主。

几遭酒后,酒宴诸人皆醉,眼观着他们都倒在席间。

陈伟却没了酒意,直朝假公主而去。昏睡不醒的假公主被陈伟扶起,他强撑着腰还偷摸了假公主的脸。

那陈伟笑得奸邪,“你的萧将军害我丢脸,我也要他丢尽颜面。”

趁得陈伟得意时,赵蔓芝已孤身逼近,一脚踢飞了陈伟。

陈伟应声到地。

严秉之随吏府中人冲出,苍祝仍稳坐在内,不动声色。

此声势顷刻引来了诸侯内眷。

她们只知道今日有个小酒局,不知酒局还闹出了事。看陈伟被一女子踩在脚底,皆惊呼放肆。

可又见一面生黑衣的少年,拿了个小瓶,瓶内散刺鼻之味。以此瓶在酒席间昏睡之人鼻下一绕,他们就醒了。

那黑衣少年便是严秉之,他解释道,“他们中了迷药,此物辛辣之味,可解迷药。”

待众人清醒起身,身着华衣的公主这才扯了面纱。抹去了胭脂,那是身形娇弱的男子。

见假公主的真面目,陈伟才知恐慌。

严秉之亮出吏府令牌,直对陈伟的脸,“还请良玉侯到吏府一趟,你伙同贼人威胁公主,对公主欲行不轨。”

正要带人时,一道白影冲向了陈伟。那是程时冲上来打了陈伟一拳。

陈伟哀嚎时,赵蔓芝察觉了一处异样,奔向了他处。

陈伟正嘲程时,“难道你还惦记着她,她跟谁不是跟?”

程时又挥上一拳,二人扭打在一起,谁也拉不开。

陈伟对着汤池侯喊着,“大哥,你不帮我?”

“帮你?你给我们下迷药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们吗?”汤池侯本有放言,今陈伟又犯事,为免殃及自身,就转过了身当做没看见,“吏府秉公办事,抓到谁,就交给严吏长处置。”

汤池侯已表明不再插手,故其他诸侯也随汤池侯一般。

无人相助陈伟,陈伟只能一人对程时,“程时,你疯了,你真为了一个贱人要我命。”陈伟吼道。

“我看是你要我的命。定是你和李合串通一气,他们杀我,你就挑拨其他人支持程勇。”程时掐着陈伟的喉咙。

他为当日的遇刺而愤,没有提及煦阳公主一字。

陈伟反抗间四肢乱舞,由着一声骨响,陈伟的腰彻底别住了。

但此刻,也闻程时一声吃痛,他的掌间有一虫钻入,直钻掌心,入骨肉再至心脉。程时痛不能已,浑身抽搐。

他们扭打之地有一个白瓶破了,瓶内何物,无人知晓。程时痛到无人可以近身。

“陈伟,你到底见了谁!”汤池侯文宗一把拎起了陈伟。

“一个蒙面的人,她只是让我下药给苍婧,我不知那是什么。”陈伟吓呆了,他的腰已痛得叫他直不起身了。

了他迎来一踹,是那久坐在外的帝王一脚大踹了陈伟,“严秉之,你给朕好好地审,朕非要把那个人揪出来。”

公主得书信要挟,陈伟在这里下迷药,这显然是一场串通好的局。要坐实一桩局,煦阳公主与君侯于驿站私通。

吏府带走了陈伟,陈伟此刻高喊着,“夫人,你救我!”

随那声声高呼,一声冷愤轻落,“恶心。”

由得此时,程时是冷汗淋漓,虚弱不已,“陛下,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送陵城侯就医。”苍祝下令道。

驿站人去些许,擡着程时离开。

严秉之环顾一圈,与苍祝承禀,“陈伟已成吏府之犯,臣还需审问此行随来诸侯及亲眷。念及事大,臣建议不去吏府,在驿站内落一僻静处,陛下旁听。”

此意苍婧所交代。

那纸上所书:此等斗筲之徒,严吏长无需费心。只要她发现本宫没有上当,定恼羞成怒。严吏长尽管审诸侯。

他们已在眼前,陛下没有退路。诸侯之中,有人与李合暗结往来,但本宫更觉他们个个知道谁与李合为伍。但此行一心对抗陛下。

你此去审问,要使他们分崩离析。

严秉之素来不通窍门,突然会说话,苍祝暗想此举是苍婧意会就应允。

然诸侯听了都有异议。

回干侯道,“那陈伟把我们一起药倒了,此事与我等何干?”

诸侯内眷多是戚戚不已,深闺妇孺,少见乱事,自多忧情。

严秉之又亮吏府令牌,“吏府查办,遵从圣令。王孙百官要皆从之,望各位配合审问。”

此令下,诸侯皆静。

但有一声而来,“严吏长小心!”

赵蔓芝人未至,声已到,严秉之方见有暗器袭来,立刻躲开。

暗处又传来一声吃痛。

刹那间,吏府之人都随声而去。

幽香浮影在驿站蔓延,苍祝捂住口鼻的同时,也一手捂住了严秉之的口鼻。

这方乱事起,诸侯皆旁观其事,他们是否知晓今日此地暗藏歹人,又是否知晓陈伟打算做什么?苍祝都不得不起疑。

吏府之人追去皆中迷香,然不及多久,一蒙面人被踢出了暗角。赵蔓芝从高处跳下,手持弓弩,身手矫健。那身影之快,那落地之势,皆与苍祝记忆里的一幕重叠。

蒙面客肩上中了短箭,不能使飞刀。此时逃脱已无路,就直冲赵蔓芝而去。

她不知严秉之在其后,抄起一木案向她砸去。那蒙面人受木案砸身,跪在地上,赵蔓芝随即扯去了她的面罩。

搅弄风雨之人面容显露无疑,苍祝见其容,目中生起熊熊之怒。

娇弱女子捂着肩,仍然诚挚进言,“陛下,你看到了,公主对陛下总是有所保留!”

任那女子之诉,苍祝只道,“严秉之,把她给我押走。”

此当口,苍祝还没有闲心在意这恼羞成怒的小人。

苍祝望着诸侯,不改坚定,“想诸位此时有很多要交代。”

诸侯皆不敢言。

汤池侯身正言厉,作揖道,“陛下尽管让吏府审问。

严秉之以苍婧收到的来信为证,一一提审。

审问的第一句就是,“得人暗报,是由你谋划,陷害煦阳公主。”

仅凭一句话,诸侯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关系开始动摇。

他们互揭其短。

回干侯被举,四大诸侯支持程勇,是他的主意。因他得了李合的秘信。

李合信上道,“除掉煦阳公主和萧将军,我等再行压制丞相和御史大夫。陛下便会失谋失将,再没本事针对诸侯了,天下从此太平。”

此次联手各取所需,李合可除眼中钉,诸侯则可再度分权。

有常新侯,分瑞侯,成居侯,天陆侯为回干侯之伍,共同书信于汤池侯。以朝政荒唐,帝王昏庸,不容诸侯为由,望汤池侯支持程勇之乱。

禄新侯,荣亚侯,三分侯,水添侯,东奇侯是随他们而来。至于李合之流,他们合也可,不合也可。只顾着争一方利益罢了。

而今日陈伟之事,他们都道,“事前陈伟就说,要煦阳公主来驿站一叙。至于陈伟如何叙,我未过问,陈伟所备之药我确实不知。”

可若问他们是否猜到什么?

没有一个说不知道。

严秉之审到此处时,已是心疲。他见过人心之恶,可从不做事实以外的深想。

但今日之事,他不可避免地一问,“你猜到了,却没打算阻止?”

他们也莫过一句,“煦阳公主名声本就不好,还差这一回吗?”

一遍两遍到第十遍,苍祝听多了这些话就恼了。等第十位君侯出去时,苍祝也出来对着诸侯道,“你们犯了结党营私之罪,也不差多一条作奸犯科之罪。”

诸侯皆缄默。

苍祝静望一阵,就召了汤池侯问审。

驿站局势苍祝已经明了,十二诸侯中,与李合同道六人,另五人观望。良玉侯在其中虽随李合,但如斗筲之徒,无人看中。至于汤池侯随哪一方,被审者皆难道明。

汤池侯为诸侯之首,他的左右最是重要。

严秉之还是那一问,“得人暗报,是由你谋划,陷害煦阳公主。”

汤池侯暴跳如雷,“你小子少玩花样!”

严秉之用笔记着汤池侯之态,不紧不慢道,“汤池侯是唯一一个这么说的。”

汤池侯顿没了怒色,他已是猜到,其他人都招了不少。

于是他一瞥苍祝,满心皆郁,“你就真的容不下我们?”

苍祝听了一宿的审,见了一宿的人心,他更嗔怒而问,“到底是朕昏庸,还是你们朱门绣户,锦衣玉食,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不知现在是谁居心叵测!”

居心叵测,就是判了那些深藏已久的人。他们选择在今日事发,以卑劣的手段扰乱民心军心,忘了他们生在何处,也忘了良心。

驿站审问到了尽头,虚妄就快散了。

固守在棋前的人撑臂一落,睡在了棋盘上。

散落一地的黑白子,在衣裙周围铺散,似要将沉睡的人困住,却又怎堪这本是她手中之棋。

“不知你为何这样,我也不懂。”公孙旻收起了刀,锋刃既去,只剩下春日里的暖风。

苍婧睡着了,皱着眉头,揪着衣袖。这是惶恐者的模样。

公孙旻无数次看着这个公主,从她来到寻安的那一刻,他就奉命监视她。

无数次,他以着圣令窥望着旁人不敢直视的公主。或许,他是少有细看过她容颜的人,以着圣令之由,将她的美丽尽收眼底。

她的笑,她的哀,她的怒,他已经看了她很多年。

圣令已经从监视,变成了保护,他仍然可以看着她。时到今日,他却看不懂了。

相思相忧,苍婧从没有这么清晰地流露过这两情。

在以往,这两情公孙旻以为她是不会有的。

她睡得揪心,碎碎念着什么。公孙旻就蹲下看看她,见她睫毛湿润,闻她口中轻唤,“萧青。”

她的唤就像惊涛。

公孙旻转身,见了萧青的里衣安放在她的床榻上。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自那将军回来后,已是很多回避了。

以前常闻琴瑟起,幽琴声声寄愁语。自他归来无多时,琴弦积灰再无音。琴音本为诉情,可她的情已诉于一人,毋需琴音再多扰。

公孙旻的诸多揣测都不及这一身里衣,将一些不想知道的事道尽了。